哈林顿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与傲慢的灰色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玩坏之后的，空洞与茫然。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神。

　　 一个披着人皮，将整个世界都当成棋盘，将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棋手当成玩具的真正的神。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阴谋，在他面前都像是一场幼稚可笑的儿童游戏。

　　 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那只被戏耍的可怜老鼠。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敲得粉碎。

　　 他所信奉的蒸汽与钢铁，他所倚仗的权谋与暴力在这个东方男人展现出的伟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沙滩上孩童堆砌的城堡，一个浪头便化为乌有。

　　 高等文明的骄傲？

　　 东印度公司的荣光？

　　 全都是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为什么……”

　　 他的喉咙里挤出嘶哑不似人声的干嚎，泪水和鼻涕混杂在一起，让他那张总是保持着贵族风度的脸，变得无比的狼狈与滑稽。

　　 “你想要什么？金钱？权力？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你！我都可以给你啊！”

　　 他崩溃了，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总督大人，此刻像一条最卑微的哈巴狗，试图用最后的乞求，来换取一丝渺渺茫茫的生机。

　　 “给你？”

　　 林臻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寝宫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他缓缓走到哈林顿面前蹲下身子，用一种充满了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踩死的虫子。

　　 那不是伪装的怜悯，而是真正源于生命层次差距的漠视。

　　 “哈林顿，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林臻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哈林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给彻底地割碎。

　　 “从始至终，都不是我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金色的面具在灯火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而是你，有什么资格，能给我什么？”

　　 一句话，诛心。

　　 是啊。

　　 他有什么资格？

　　 在这个可以弹指间，就将他所有引以为傲的力量都化为灰烬的，神一样的男人面前。

　　 他那点可怜的财富与权力，算得了什么？

　　 给他金钱？他脚下的土地，或许随手一指就能点石成金。

　　 给他权力？他的一句话，就能让一座城池的主人改名换姓。

　　 他所有的底牌，在对方面前，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垃圾。

　　 “我……”

　　 哈林顿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他作为“高等文明”代理人的所有骄傲，都在这一刻，被林臻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彻彻底底地碾成了粉末。

　　 他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变成了一潭死水。

　　 “好了，游戏结束了。”

　　 林臻站起身，再也懒得看地上这滩，已经彻底废掉的烂泥。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铁血将军。

　　 “岳飞。”

　　 “末将在！”

　　 岳飞猛地抱拳，那张古铜色的刚毅脸庞上，充满了即将要开始一场新的征伐的，炽热战意！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传我的令！”

　　 林臻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属于征服者的光芒。

　　 “命‘镇远’舰队，封锁新巴达维亚所有港口！”

　　 “命伊丽莎白，率第一分舰队，清剿附近海域所有东印度公司的残余势力！”

　　 “命你亲率神机营，接管城内所有军事要塞与政府机构！”

　　 林臻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每一道命令，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寝宫每个人的心上。

　　 这不是商议，不是计划，而是已经注定的未来。

　　 “我给你三个时辰。”

　　 林臻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个时辰之后，我要这座城市完完整整地，出现在我与皇后的面前。”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片在夜色中沉睡的城市轮廓。

　　 “我要这座罪恶之城，从今天起彻彻底底地改姓‘乾’！”

　　 “遵命！”

　　 岳飞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那声音里，蕴含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与即将大开杀戒的无尽杀意！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自从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他心中的那头猛虎，便一直在沉睡。

　　 而现在，他的王，终于亲手解开了锁链！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寝宫，那高大的背影充满了即将要大开杀戒的凛冽杀气！

　　 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能听到城中无数冤魂的欢呼。

　　 寝宫之内，又一次恢复了寂静。

　　 伊丽莎白看着地上那个，早已是吓得屎尿齐流，昏死过去的哈林顿总督，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鄙夷”与“不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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