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汽车在盘山公路抛锚时,陈阳发现挡风玻璃上的雨痕正在重组为星图。林晓的登山表发出蜂鸣,表盘上的指南针疯狂旋转,最终定格在西北方——那里是秦岭支脉的褶皱地带,岩层间裸露的青铜矿脉在雨中泛着幽光。
"轮胎被做了手脚。"司机老赵掀开发动机盖,火花塞上缠绕着藤壶状的青铜增生体。陈阳用手术钳夹碎增生体时,黏液突然喷射到他的护目镜上,镜片表面浮现出三星村诊所的三维结构图,地下室的位置闪烁着血红色光点。
山雾中传来铃铛声。牵骡子的采药人从崖壁转出,斗笠边缘垂下的铜铃刻着二十八宿符号。当林晓用陨铁心脏靠近铜铃时,铃铛内部传出父亲的声音录音:"...从青龙位进山,避开所有刻着'玑'字的岩石..."
骡队留下的蹄印里渗着青铜溶液。陈阳蹲下采集样本时,发现溶液自动聚成箭头形状,指向半山腰的废弃道观。道观飞檐上悬挂的青铜风铃无风自动,奏出的旋律正是三星村葬礼的哀乐。
推开斑驳的木门,香案上的电子蜡烛突然亮起蓝光。林晓拂去功德箱上的积灰,箱内整齐码着七枚冷冻舱钥匙,每??钥匙都贴着1987年北斗号船员的照片。陈阳的玉琮突然发热,香炉内的香灰无火自燃,在空中拼出"子时三刻"的篆字。
地下室入口藏在三清像后方。陈阳用消防斧劈开裂隙时,斧刃刮落的铜锈里混杂着人骨碎屑。阶梯尽头是间布满监控屏幕的密室,二十台CRT显示器同时播放着不同年代的探险队遇难录像,画面边缘都闪过戴着青铜面具的观察者。
"这是所有失败品的坟场。"林晓触碰控制台,键盘缝隙里涌出粘稠的生物组织。当她输入父亲留下的密码""时,地板突然塌陷,成箱的考古档案坠入地下暗河。泛黄的照片在漩涡中翻卷,陈阳看见自己婴儿时期的影像出现在某张集体照角落。
暗河边的栈道布满弹孔。陈阳的战术手电扫过岩壁,弹孔周围的灼痕组成北斗七星的排列。林晓的陨铁心脏突然投射出全息地图,显示他们正位于西周大墓的殉葬坑上方,而代表生命体征的红点正在地下三百米处闪烁。
升降梯的钢丝绳缀满青铜鳞片。当轿厢下降到二百米时,顶灯突然爆裂,黑暗中有机械齿轮咬合的声响。陈阳点燃镁棒,火光中映出轿厢外壁密密麻麻的抓痕——那些指甲印里嵌着北斗号船员的身份牌。
"我们不是第一批。"林晓用登山镐撬开变形的安全门。地下空洞的岩壁上挂满冷冻舱,半数舱体内漂浮着青铜化的尸体。陈阳的辐射仪突然失灵,玉琮表面的温度却开始急速上升,在虚空中灼烧出"天玑归位"的钟鼎文。
中央祭坛上的青铜鼎渗出黑色原油。当陈阳用试管采集样本时,油液突然化作蛇形扑向他的咽喉。林晓的陨铁心脏迸发强光,黑油在光芒中凝结成甲骨文的"葬"字。鼎内传出机关转动的闷响,鼎耳自动旋转露出激光发射器,在地面投射出三星村诊所的平面图。
"他们在复制整个研究所的结构。"林晓用匕首刮开鼎身的铜绿,露出下方刻着的"715"编号。陈阳的瞳孔突然收缩——鼎腹的饕餮纹正是他梦中反复出现的图案,那些扭曲的面容与他青铜化时的皮下纹路完全一致。
山体突然剧烈震动。陈阳拽着林晓躲到石柱后方时,看见七个青铜棺椁从岩顶裂缝缓缓降落。棺盖表面的北斗七星刻痕与玉琮产生共振,陈阳的青铜铠甲不受控制地覆盖全身,视网膜上浮现出三千年前祭司举行星轨仪式的画面。
"接住!"林晓抛来陨铁心脏,翡翠色火焰瞬间融化了最近的青铜棺。棺内爆出的紫色烟雾中,陈阳看见父亲年轻时的虚影正在操作某种星象仪器。当玉琮插入仪器中心的凹槽时,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失重,所有青铜器残片悬浮成银河系模型。
暗河的水流开始倒灌。陈阳背着林晓攀上应急通道时,身后传来青铜器碰撞的轰鸣。通风管道的铁皮正在青铜化,每处接缝都渗出带着血腥味的黏液。当他们撞开出口盖板时,暴雨中的秦岭山脉呈现出诡异的镜面对称,两侧山崖的植被如同复制粘贴。
军用吉普的车灯刺破雨幕。陈阳刚要呼救,却看见驾驶员摘下夜视镜——那人左眼是正常的瞳孔,右眼却是嵌着北斗七星的青铜义眼。后备箱突然弹开,七个冷冻舱在液压杆推动下缓缓升起,舱门玻璃映出陈阳和林晓变异的身躯。
"上车。"驾驶员的声音带着合成电子音,"你们还有六十三小时完成转化。"林晓突然夺过陈阳的手术刀,刀尖精准刺入驾驶员后颈的芯片插槽。吉普车在短路中失控撞向山壁,冷冻舱在惯性作用下滚落悬崖,坠入正在青铜化的暗河。
手机信号恢复时收到了二十条留言。三星村诊所的监控显示,所有医疗设备正在自动运行手术程序,而手术台上躺着的正是七小时前的陈阳。林晓拆开手机电池,发现电路板上嵌着微型青铜罗盘,指针始终指向他们所在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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