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阳挑了挑眉头,笑了笑:“太子这一手,也确实聪明。”他看向燕行:“皇上没心疼?”
燕行弯了弯唇角:“自然是有些气的,不过太子殿下师出有名。”他说着,看了他一眼:“你也别看热闹,过两日只怕也要收到你头上来了。”
陆晨阳愣了愣,万万没想到这还有他的事。
燕行点了点头,语气沉痛:“一个都不能少。”
陆晨阳:“……”
招喜此时走了进来,一脸满足的表情。
陆晨阳看到她不禁挑眉:“你干什么去了?一上午都不见你的人影,我给你买的点心吃了吗?”
“吃了吃了的。”招喜敷衍道,她一脸兴致勃勃:“我刚才去看热闹了。”
她说着,还看了燕行一眼。
燕行道:“这热闹还与我有关?”
招喜弯了弯唇角,嘿嘿笑道:“世子爷的青梅竹马可真有钱,刚刚赵小姐去给太子殿下捐了两千两银子!这可是目前为止最大的一笔捐款呢,好多百姓都去看热闹了。都在夸赞赵小姐的深明大义、慷慨解囊。赵小姐说,这都是为了太子殿下和世子爷,说你们保家卫国,太辛苦了,她只能尽些绵薄之力。”
燕行:“……”
陆晨阳忍俊不禁,“赵小姐这是一掷千金为红颜?”
燕行故作镇定,他道:“要叫梁夫人,她已经成婚了。”
陆晨阳不甚在意:“我打听过了,她那个夫君已经病逝了,如今她已经回到了赵家,听说正在相看,准备二嫁呢。”
燕行眼睛一亮:“你……特意为我去打听她?”
陆晨阳怎么会关心一个小小的赵清婉?陆晨阳关注她,肯定是因为他啊。
燕世子心情大好。
陆晨阳神色有些不自在:“也不是特意打听的。”
陆晨阳解释,但燕行不听,依旧阻挡不了他的好心情。
赵清婉这次扯着为国捐款的大旗,确实风头无两,一时间她贤德仁义的美名传遍了整个京城。连赵家的名声都跟着好了起来,赵家这一波不亏。
燕行对太子还是有点了解的,他果真来了。
太子殿下为了以示郑重,亲自来了驿站来请陆晨阳捐款。这种强捐的事,陆晨阳以前也没少干。
他打仗、赈灾,哪一样不要钱?缺钱了请沈时谦他们去喝酒吃饭,吃得开心了,他们就都掏钱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轮到自己,陆晨阳的心情极其复杂。
太子殿下也没进去,“孤一会还有事,就不进去了,兴师动众的。陆大人一心为了百姓,盼着天下太平,定不会推辞为筹集粮草纳捐吧?”
当着众人的面,看陆晨阳能捐多少,捐的少了,他一州刺史好意思吗?
太子其心可诛!
陆晨阳觉得太子在公报私仇,但他不慌,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四周围了不少的百姓,太子的护卫也没有驱赶。
陆晨阳一眼就看明白了太子的想法,他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了一个荷包。
那荷包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绣工也十分粗糙,一点都不符合陆晨阳权臣的身份。
但他不以为意,打开了荷包,从里面掏出倒出了所有的银子——五两八钱。
然后他把所有的银子都放进了太监端着的盘子里。
陆晨阳爽朗一笑:“让太子殿下见笑了,众所周知,本官一直穷的很稳定,这些银子还是为了上京特意攒出来的。不过为了筹集粮草、早日平乱叛军、本官自当尽些绵薄之力。”
陆晨阳穷是众所周知的,可是堂堂一州刺史,封疆大吏,大乾最有权势的权臣之一,浑身上下只掏出了五两多银子,这就有点见者流泪了。
就连太子都震惊了,他来的匆忙,陆晨阳之前根本不知道他会来。看他穿的衣服也是便服,直接从屋内出来迎接的,根本不可能事先准备。
所以陆晨阳的荷包里就是真的只有五两银子。
为什么,因为陆晨阳的银子都用来买粮食,用来赈灾了。
陆晨阳的名声是整个大乾最好的,几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陆晨阳爱民如子,一直在不停的购买粮食只为赈灾。
从某些方面来说,陆晨阳财大气粗的跟土财主似的。他免费给百姓土地、分发给他们农具、给他们盖房子、更不要说碰到灾害时各种赈灾粮。
甚至岭南百姓服徭役都有银子!
那些他们原本以为是夸大的事情,再看到这五两多银子,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银子都花在了百姓身上,所以他堂堂一州刺史,才会如此穷酸。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五两银子上,那么一点点银子摆在托盘里,那么不起眼,却重若千金。
太子殿下没想到事情会这个方向发展,他看着陆晨阳,心情也有些酸涩。
永远不需要怀疑陆晨阳的爱民之心。
太子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为了自己的谋算。他的那些算计,此时显得可笑又嘲讽。
太子声音有些干涩,他道:“陆大人的一片爱民之心,天下谁人不知君?”
这句话算是恭维了,也算是肯定了陆晨阳的付出。
陆晨阳弯了弯唇角,那个俊秀的青年人站在众人面前,背脊挺拔,目光坚定。
他道:“陆某读圣贤书,参加科举、入朝为官,自当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谋福,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
他看向太子,“太子殿下如今能为筹集粮草,能放下身段,亦是百姓之福,下官佩服。”
这也算是给太子一个台阶下。
毕竟相比起陆晨阳这个臣子,太子做的,太过微不足道了。
太子有些羞愧。
陆晨阳侧过头看了谭峰一眼,谭峰会意,立刻也上前将荷包了的银子都倒了进去。
陆晨阳手下的护卫们见状,也纷纷慷慨解囊。
不过兵穷穷一个,将穷穷一窝,整个陆家军都没几个有银子的。
一群人凑了凑,都没凑够一个托盘。
陆家军……穷啊。
陆晨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轻咳了一声:“那个,岭南地处偏僻,实在是……实在是不富裕。”
陆晨阳觉得说穷不太吉利,总感觉会越说越穷,那就换一个词儿。
穷怕了的人,十分迷信,觉得自己可能是命不好。
陆晨阳带来的人,也不过凑出了两百多两银子,但这事却传遍了整个京城。赵家一下就拿出两千两的事,一下子就成了过眼云烟。
反而两厢一衬托,就觉得赵家怎么这么有钱?这钱都是哪来的?百姓们从来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些官员,说得话不大好听。
赵家好不容易扭转的一点点名声又毁于一旦,甚至还多了一个贪污的嫌疑。
好在赵清婉说了,这是为了平乱,举全家之力才凑出来的银子,也算勉强能说得过去。而且毕竟是为了国捐款,也不能认真去追究,否则以后谁还敢掏钱?不过有了这次的事,还有没有以后也不一定了。
至于百姓信不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赵家折腾了一圈儿,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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