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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篇【少年没有名字】

  逆着光,那身影向前迈步,门在他身后合拢,将过于强烈天光隔绝在外。

   室内灶膛里跃动的暖色光晕,终于柔和地照亮来人面容。

   是那个少年。

   少年径直走到床边,垂眸看他两眼。

   随即,转身离开。

   “等……”

   伽罗喉咙干涩,试图发声,却只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用尽刚刚积攒起的一点力气,猛地抬起沉重如灌铅的手臂,朝着那即将远离的背影伸出手去。

   然而,指尖所及,唯有空气中冰冷的虚无。

   手徒劳地停滞在半空,最终因无力支撑而颓然垂落,重重地砸在身下的铺垫上。

   几乎就在手臂落下的同时,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他左侧肩膀处炸开!

   “呃!”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尖锐而深刻。

   与他之前经历的、弥漫全身的濒死冻伤截然不同,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猛地扭头,看向疼痛来源。

   只见左侧肩头靠近锁骨的位置,粗糙的白色布条缠绕着。

   而在布条未能完全覆盖的边缘,隐约可见大片狰狞的痕迹。

   那并非冻伤的青紫,也非利刃切割的创口,而是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烧后又急速冷却的焦糊与扭曲,边缘处还透出暗沉色泽。

   受伤了?

   什么时候的事?

   伽罗呼吸急促起来,意识疯狂地在残破的记忆碎片中搜寻。

   这伤痕……分明是某种高浓度能量冲击造成的灼伤!

   是……克兰的那把古怪武器吗?

   形态有点像。

   但他分明记得,自己自始至终都完美地规避所有直接的能量攻击,从未被击中过。

   这伤口从何而来?

   难道是在意识模糊的濒死状态下,被什么其他东西攻击了?

   就在伽罗盯着肩头伤痕出神时,一个带着明显好奇的、稚嫩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

   “你……长得好奇怪……”

   是那个最开始说话的男孩。

   他不知何时又凑近了些,乌溜溜的眼睛睁得更大,几乎是不加掩饰地打量着伽罗,目光主要聚焦在他的头发和脸部轮廓上。

   伽罗一怔,抬眼看向床边男孩。

   孩子的话简单直接,没有任何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而男孩似乎也并不期待一个答案,他歪了歪头。

   手指试探性地指了指伽罗的耳朵附近。

   “你的耳朵上,戴着仙人哥哥的东西,你们认识吗?”

   认识吗?

   男孩的问题在伽罗脑海中回荡。

   见过几面,一次是雷区……一次是在绿星……

   这能算认识吗?

   这种建立在生死边缘和未知的“交集”,似乎超出“认识”这个词所能承载的范畴。

   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更无法向一个孩子解释这其中的复杂与诡异,最终只能选择沉默。

   沉默在温暖屋内蔓延。

   而在这沉默中,伽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叫什么名字?”

   男孩被这突兀而郑重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经地义的纯朴表情:“仙人哥哥就是仙人哥哥啊。”

   没有名字。

   这时,屋外传来一个语气温和慈祥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阿沙,快出来,别打扰伤者休息。”

   “好!”名叫阿沙的男孩立刻应声,一溜烟的跑出屋。

   伽罗看着敞开的门,光线从外照到屋内。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左肩传来的阵阵抽痛和全身的虚软无力,一只手艰难地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

   一路扶着粗糙的木质墙壁和屋内仅有的简陋桌椅,踉跄而缓慢地挪向门口。

   当终于踏出门槛,外面的阳光瞬间有些刺眼,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风吹在脸上,带着凛冽的寒意,此刻应是冬季。

   但这寒冷与冰雾林那剥夺生机的酷寒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伽罗适应片刻光线,才看清眼前景象。

   这是一个看起来颇为落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

   稀稀落落的简陋木屋或石屋散布在积雪未融的空地周围,远处是覆盖着白雪的山林轮廓。

   村落规模很小,显得格外宁静。

   而他的目光,瞬间就被不远处的一幕牢牢抓住。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两三个穿着厚实棉袄、脸蛋红扑扑的小孩,正围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是那个少年。

   他依旧穿着那身看似单薄的青衣,与周围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格格不入。

   而此刻,他的墨发之上,戴着一个由蓝色小花编织而成的花环。

   那蓝色的小花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剔透的冰蓝色泽。

   少年微微低着头,淡极的眸子看着围绕他的孩子们,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着脚,试图将另一朵同样蓝色的小花别在花环上。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惊慌的、年轻的男性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静谧:

   “唉唉唉!那人怎么出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厚实皮袄、看起来像是村里青年的男子,正一脸紧张地快步朝伽罗走来,眼神里充满担忧。

   而这一声呼喊,也让空地上的人望向这边。

   那青年男子几步就赶到伽罗面前,伸手想要搀扶他,语气带着不赞同的急切:“你怎么出来了?你伤得很重,得好好躺着休息!”

   伽罗下意识地想避开对方的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全靠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青年男子半扶半架地将伽罗搀回屋内,让他重新躺回那张床铺上。

   动作算不上轻,却带着一种朴实的关切。

   “你这人,伤得这么重还乱动!阿沙,去倒碗热水来!”

   阿沙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少年跟了进来,站在门边的阴影里。

   阿沙很快端着一只粗陶碗跑回来,碗里盛着大半碗热水,递到伽罗面前。

   伽罗用未受伤的手接过,低头抿了一口。

   “谢……谢你们。”

   青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语气自然地说道:“没事,你也是仙人带回来的人,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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