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雪归堂·毛绒绒特供版(3)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砖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胡行知鬼鬼祟祟地扒着祠堂门框,怀里鼓鼓囊囊的衣襟里突然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爹!您看我给您带了什么好东——";
";混账!祠堂岂是玩闹之地...";
胡敬的龙头杖悬在半空。布偶猫正用粉爪扒拉他腰间玉佩,龙鳞状的尾毛扫过翡翠扳指,激起一圈青金色的涟漪。老堂主威严的胡子颤了颤,右手却诚实地屈成抱婴儿的姿势。
";咪呜~";
雪团子精准跳进臂弯,湿漉漉的鼻尖蹭过胡敬指节上的旧伤。藏在袖袋里的松子糖哗啦啦洒了一地,在青砖上滚出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胡行知战术笔";啪嗒";掉在地上——上次见父亲这个表情,还是妹妹第一次喊";爹爹";的时候。
正午的阳光晒暖了供桌上的《往生录》。布偶猫四爪朝天躺在典籍上,肚皮绒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像轻策山巅流动的云海。胡敬的护摩之杖斜倚在香案边,杖头鎏金的往生蝶纹正被猫尾巴擦得锃亮。
";这页不能抓!";
老堂主慌忙去抢救族谱,猫崽却趁机扑向他头顶。绒爪掠过银丝的发梢,带落几星陈年的香灰。突然一个喷嚏,炸开的绒毛里抖出细碎星尘,在光束中凝成小小的人形虚影。
虚影歪着头,学着胡敬的样子用爪子理了理胡须。老堂主突然剧烈咳嗽,翡翠扳指亮得像是要烧起来。
";爹,您当年给阿涣梳头也是这个手法。";
";去把《安魂箓》抄十遍!";
布偶猫适时地";喵";了一声,沾着杏仁香的肉垫按在胡敬手背上。老堂主花白的眉毛抖了抖,终是没忍住挠了挠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尖。
暮色染红窗棂时,护摩之杖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杖头的往生蝶精魄化作流光,追逐着猫尾巴上抖落的星砂。胡行知提着琉璃灯进来时,看见自家威严的父亲正用超度怨灵的净世手法给猫崽梳毛。
";父亲,那是净化...";
";要你多嘴!";
布偶猫在胡敬膝头滚了半圈,故意把绒毛蹭在深紫色的仪服上。爪印状的星尘在补服上拼出个歪歪扭扭的";寿";字。老堂主假装没看见儿子憋笑的表情,手法娴熟地避开猫崽后颈的旧伤——那是林涣刚化形时,被魔物抓伤的痕迹。
";爹,阿涣耳朵...";
";嗯?";
胡行知指了指。布偶猫的左耳尖上粘了片桃花瓣,粉嫩的颜色衬着雪白的绒毛,像三月春雪里初绽的早樱。老堂主伸手想拂去,猫崽却突然抬头,湿漉漉的鼻尖蹭过他长年握杖留下茧子的指尖。
子夜的更漏滴碎满室月光。胡行知轻手轻脚推开祠堂门,看见父亲正对着熟睡的布偶猫喃喃自语。猫崽蜷在供奉着初代堂主牌位的香案上,尾巴尖还勾着胡敬的翡翠扳指。
";...…记得当年捡到你时,也是这么小小一团。";
老堂主的声音轻得像拂过往生蝶的夜风,";裹着星砂织就的襁褓,发梢还沾着异世界的晨露。";
布偶猫在梦中翻了个身,爪垫无意识地按在记载着";林涣";名字的族谱上。胡敬用袖子擦了擦扳指,轻轻将一件缀满星绒的小毯子盖在猫崽身上——那是他连夜用往生蝶羽翼缝制的。
";堂主!无妄坡异动!";
门外传来仪倌的急呼。
胡敬起身时,布偶猫迷迷糊糊地";喵";了一声。老堂主顿了顿,回头捏了捏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尖:";睡吧,爹爹去去就回。";
胡行知站在廊下,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突然眼眶发热。月光为老堂主的银发镀上柔光,那柄平日里威严的龙头杖,此刻在地上投下的影子竟像极了抱着女儿的寻常父亲。
[次日清晨]
布偶猫蹲在初代堂主牌位上伸懒腰时,胡敬正捧着连夜重抄的《往生录》回来。老堂主板着脸把被猫爪勾破的书页展平,却任由绒毛团子把星砂抖落在自己刚梳好的发髻上。
";成何体统!";
胡敬第无数次重复这句训斥,手却诚实地接住跳下来的猫崽。当晨光穿透琉璃顶时,众人惊见护摩之杖生出新芽——星砂绒毛缠绕处,竟开出朵半透明的琉璃百合。
胡行知突然指向观骨镜。镜中的老堂主抱着布偶猫,身后虚影却是二十年前那个在雪夜捡到小仙人的年轻父亲,怀中襁褓里探出的小手正抓着如今猫崽的绒尾。
猫崽的呼噜声里,往生蝶衔来件小小的星绒肚兜——正是林涣初来提瓦特时,胡敬亲手为她缝制的第一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