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寒露,风凉露冷,木叶初丹,宜浮酒着花,自早添衣。>
一入城中,众人立刻看花了眼。
脚下的石板路平直宽阔,可容四辆马车并排驰骋,路面用青灰色条石铺就,缝隙里填着细沙,马蹄踏上去竟不溅半点泥水。
道路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木构楼房三层五层不等,雕花栏杆漆成朱红与靛蓝,窗棂上嵌着彩色玻璃,火光透过,在石板路上洒下斑驳光影。
绸缎店里挂满波斯锦、埃及棉、威尼斯绒,颜料铺里堆着成袋的靛青、朱砂、铅白,香料铺门口摆着大桶胡椒、肉桂、丁香,那气味混在一起,冲得人鼻子发痒。
金银匠一条街更是晃眼,橱窗里摆着鎏金圣像、银丝酒器、镶宝石的剑柄,火光一照,整条街都亮堂非常。
再看那圣特里芬大教堂,穹顶高耸入云,金箔贴面,日光打上去,像一座烧红的金钟倒扣在城中央。
教堂正面的玫瑰窗直径三丈,彩绘玻璃拼出圣徒受难图,红蓝绿紫,斑斓夺目。门廊立柱用整块白玉石雕成,柱头刻着葡萄藤和天使,神圣肃穆。
这些保加利亚兵士,大半辈子在马背上讨生活,住的是帐篷,啃的是硬饼,何曾见过这等富贵景象?
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下意识拿手背去擦口水,激动得浑身颤抖。
托马斯策马立在城门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仰头大笑:“兄弟们!还等什么,快去拿你们的财富!”
“吼——!”
八千士兵激动得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嗷嗷叫着冲向街道各处。
一个黑脸汉子冲进金银匠街,一脚踹开最大那间铺子的门板,门板撞在墙上,碎成两截。
铺子里一个金匠正往炉膛里塞坩埚,见他进来,抄起铁钳扑上来。黑脸汉子侧身一让,战斧横劈,铁钳连着手臂一起飞出去,金匠惨叫倒地,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
黑脸汉子看也不看,斧头往柜台上一砸,柜板裂开,里面滚出十几只金杯银碗,他扯下衣袍下摆,兜起来就往怀里塞。
隔壁绸缎店,三个兵士冲进去,掌柜是个秃顶胖子,正把一匹天鹅绒往地道里拖。
领头的兵士一刀砍在胖子肩头,胖子松了手,天鹅绒滚落在地。三人一拥而上,将货架上的绸缎全扯下来,红的绿的紫的缠了一身,活像三只花毛野鸡。
胖子捂着伤口往后退,退到墙角,摸出一把裁布刀乱挥。
一个兵士被划破手背,大怒,挺刀直刺,胖子肚子上多了个窟窿,滑坐在地,天鹅绒瞬间被染得通红。
香料铺里,一个年轻兵士抱着一袋胡椒往外跑,迎面撞上铺主。
这是个瘦高老头,手里端着一锅滚油,劈头盖脸泼过来。
兵士本能偏头,油泼在肩膀上,烫得他怪叫一声,皮肉滋滋响。他红了眼,放下胡椒袋,一刀捅进老头胸口,老头瞪着眼倒下去,滚油锅扣在地上,满屋子都是焦糊味。
教堂广场上,十几个兵士围住圣特里芬大教堂,正合计着怎么撬开那扇铜门。
一个老兵找来一根铁钎,插进门缝,几个人合力一撬,铜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移开一条缝。
里面几个教士冲出来阻拦,为首的主教穿着金线绣花法衣,高举权杖,嘴里念着经文。
兵士们哪管这些,一刀砍断权杖,主教往后倒,后脑磕在门槛上,血从白发里渗出来。
教士们四散奔逃,兵士们追上去,见一个砍一个,教堂前庭很快躺了七八具尸体,法衣被血浸透,金线都变成了暗红色。
市民见敌人如此凶悍,知道只有反抗一路可走,当即纷纷抄起武器,开始同保加利亚士兵巷战。
一个铁匠铺里,铺主带着三个儿子,一人一把铁锤,跟冲进来的五个兵士打成一团。
铁匠一锤砸碎一个兵士的膝盖,那兵士跪下去,铁匠第二锤砸在他天灵盖上,脑浆迸裂。
可另外四个兵士同时扑上来,铁匠的大儿子被一刀穿心,二儿子被砍断脖子,三儿子被逼到炉膛边,后背撞上烧红的铁砧,惨叫着滚倒在地。
铁匠发疯般抡锤,砸翻两个兵士,自己也被三把刀同时刺中,靠着炉台慢慢滑下去,死不瞑目。
另一个街角,一群市民用桌椅板凳堆成路障,躲在后面放冷箭。
一个兵士中箭倒地,其余人立刻散开,从两侧巷子包抄过去。
市民们没了弓箭,便用菜刀、木棍、石块抵抗。
一个胖妇人抱着一口铁锅冲出来,照着一个兵士脑袋就砸,兵士头盔被砸歪,耳中嗡嗡响,反手一刀,妇人手臂上划开一道长口子,铁锅当啷落地。
兵士们一拥而上,路障被掀翻,市民四散奔逃,跑得慢的便被砍翻在地。
正抢得热闹,城北方向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鼓声。
国王武克站在皇宫前的广场高台上,身披铁甲,腰悬长剑,战袍上还沾着城头血战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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