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手掌上多了一个焦黑的伤口，伤口里流出一种黑色的、像墨汁一样的液体。

　　 孙不换趁这个机会，从后面扑了上去，两把杀猪刀狠狠地砍在那东西的后背上。这一下他用尽了全力，两把刀砍进了那东西的身体里，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那东西吃痛，身体猛地一弓，然后猛地弹开，把孙不换震飞了出去。孙不换整个人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的杀猪刀还紧紧攥着，但人已经没了动静。

　　 “孙不换！”赵虎喊了一声，但孙不换没有回应。

　　 林远舟的心里一沉。

　　 那东西转过身来，这次它面对的是林远舟。它没有嘴巴，但林远舟能感觉到它在笑。那种没有五官的、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它朝林远舟冲了过来。

　　 林远舟举剑迎了上去。剑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砍在那东西的肩膀上。剑刃嵌进了它的身体里，黑色的液体顺着剑身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林远舟用力拔剑，但剑被那东西的肌肉夹住了，拔不出来。

　　 那东西伸出双手，朝林远舟的胸口抓了过来。

　　 林远舟松开了剑柄，整个人往后一仰，堪堪避开了那一抓。他的后背贴在了地上，那东西的双手从他身体上方掠过，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散乱。他双脚蹬地，借力往后滑出去了一丈远，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剑没了。

　　 那东西把嵌在肩膀上的剑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剑上的符光已经灭了，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铁片。

　　 赵虎从地上捡起了缚妖索，咬着牙，忍着胳膊上的剧痛，把那东西从背后缠住了。这一次他把绳索绕了两圈，绳索上的符纸烧得更旺了，金色的火焰把那东西的腰部烧得吱吱作响。那东西疯狂地挣扎着，赵虎被它拖着在地上滑行，膝盖磨破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大人！快！我撑不了多久！”赵虎的声音在发颤。

　　 林远舟没有犹豫。他从腰间拔出匕首——那是他最后一把武器，匕首很短，只有巴掌长，但刀刃上淬过银，对妖物有克制作用。他冲向那东西，匕首对准了它的胸口——如果那地方能叫胸口的话——狠狠地捅了进去。

　　 匕首刺进去了。

　　 但那东西没有倒下。

　　 它猛地张开了它的身体——不是“张开”，是“裂开”。它那张光滑的、没有五官的脸上，从上到下裂开了一条缝，缝里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像针一样细的牙齿。那些牙齿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一圈一圈的，从口腔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林远舟离它太近了。

　　 那东西的头猛地往前一探，那张全是牙齿的嘴咬住了林远舟的右臂。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他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到了赵虎惊恐的喊叫声，听到了远处村子里传来狗吠的声音。但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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