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八年(公元625年)正月,新春伊始,朝廷连下两道诏命,先是正月初九,张镇周奉皇命赴任舒州,以十日宴割舍私情,境内肃然;两日后,右武卫将军段德操奉命北上,巡视夏州。一南一北,一文一武,共同开启了大唐开国第八年的治理篇章。
武德八年正月十一日,长安城太极殿偏殿中,李渊召见右武卫将军段德操。
这位年过四旬的将领,面容刚毅,目光如炬,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英武之气。他跪伏于地,等候皇帝的训示。
“段德操,”李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朕命你率军北上,巡视夏州。”
段德操抬头:“陛下,夏州乃梁师都盘踞之地,虽名义归附,实则未服。臣此番北上,当如何行事?”
李渊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夏州的位置:
“梁师都这枚钉子,在朕的西北扎了八年了。从前他有突厥撑腰,朕拿他没办法。如今突厥新败,自顾不暇,正是拔掉这颗钉子的好时机。”
他转向段德操,眼神变得更加犀利起来:
“你此番北上,名为巡视,实为震慑。要让夏州的军民知道,大唐的天兵已经到了;要让梁师都的余党知道,他们的大限不远了。”
段德操叩首:“臣明白!”
李渊又道:“若梁师都识相,主动归附,朕不吝封赏;若他执迷不悟,你便相机行事。记住,朕要的是夏州,不是他的项上人头。”
段德操再拜:“臣遵旨!”
当日下午,段德操点齐三千精骑,出长安北门,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夏州,治所在今陕西靖边县北白城子,地处河套地区南部。
这里曾是匈奴故地,北魏置州,隋朝沿袭。大业末年,天下大乱,隋朝鹰扬郎将梁师都起兵反隋,占据夏州,自称梁帝,勾结突厥,被封为“解事天子”。
八年里,梁师都仗着突厥的庇护,屡次寇边,与唐军周旋。李渊曾多次招降,他都阳奉阴违;唐军曾多次进攻,他都倚仗突厥援兵击退。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武德七年八月,突厥在豳州大败,二十万大军仓皇北撤,元气大伤。颉利可汗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这个所谓的“解事天子”?
梁师都站在夏州城头,望着南方,面色铁青。
“报——!”斥候飞奔而来,“唐军已过延州,三千精骑,由段德操统领,正向夏州逼近!”
梁师都的手猛地攥紧了城堞。
段德操。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武德四年、五年,此人曾多次率军进攻夏州,烧了他的粮草,杀了他的人马,打得他龟缩城中不敢出战。
“又是他……”梁师都喃喃道。
副将低声道:“陛下,突厥那边……”
“突厥?”梁师都苦笑,“突厥自身难保,还能指望他们?”
他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
“传令各部,严加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战。”
再说唐将段德操的大军沿着延水北上,一路旌旗招展,烟尘蔽日。
沿途州县官员纷纷出迎,段德操却一律不见。他只有一个命令:日夜兼程,尽快抵达夏州。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咱们此番北上,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段德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陛下说了,名为巡视,实为震慑。打不打,看梁师都的态度。”
“那他要是不降呢?”
段德操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北方,目光深邃。
那里,夏州的轮廓已经隐隐可见。
十日后,唐军抵达夏州城南三十里处,扎下营寨。
当夜,段德操召集诸将议事:
“明日,我要亲自率军绕城一周。让梁师都看看,大唐的旗帜,已经插到了他的家门口。”
正月二十一日,清晨。
夏州城头,守军望见南方烟尘大起。片刻之后,三千唐军精骑列阵而来,甲胄鲜明,旌旗如林,刀枪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为首者正是段德操。他策马出阵,直抵城下,高举长槊,朗声喝道:
“梁师都,可敢出来一见?”
城头寂静片刻,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段将军,多年不见。”
梁师都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之上。八年割据,他已是须发花白,面容憔悴,再不复当年起兵时的英武。
段德操道:“梁公,在下奉天子之命,巡视夏州。天子有话带给梁公。”
“说。”
“天子说:梁公若能归附,既往不咎,封爵如故。若执迷不悟,天兵之下,玉石俱焚。”
梁师都沉默良久,缓缓道:
“段将军,请你转告李渊:容我再想想。”
段德操点点头:“三日之后,我再来听梁公的回话。”
他勒马转身,率军缓缓退去。
城头,梁师都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唐军旗影,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当夜,梁师都召集心腹密议。
“陛下,降了吧。”一个老将叹道,“突厥指望不上了,唐军兵临城下,咱们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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