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一鞭怒指奸侯面 万骑横封虎寨门
马六的忠魂消散在草原寒夜,而格根塔娜率领的三万红翎寨铁骑,已踏着夜色,浩浩荡荡抵达贺兰虎的营帐之外。
此时火把如繁星般点亮漆黑的草原,赤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马蹄声震彻四野,气势如虹,将贺兰虎的营帐团团围困,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
人群之中,麻赫穆德心急如焚,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贺兰虎的营寨大门,浑身都透着焦灼。
他一路疾驰赶回红翎寨报信,心中始终牵挂着孤身留下的马六,此刻大军围困营寨,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找到马六的下落。
可如今营寨被红翎寨铁骑层层围堵,又有贺兰虎的手下严密防守,他纵然心急如焚,也根本无法踏入营寨半步。
他几次想上前恳请格根塔娜让他进去寻人,可看到公主神色阴沉、周身凌厉的气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能在阵前焦躁地踱步,眼底满是担忧与不安,嘴里反复低声呢喃:“马护卫,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等着我……”
此时就见格根塔娜勒马立于阵前,俏脸依旧阴沉,眼底的怒火与焦急交织,手中马鞭直指营帐大门,声音清亮而凌厉,穿透寒风,传遍整个营寨:
“贺兰虎,给本公主出来!立刻交出吴才,否则,本公主今日便踏平你的营寨,让你血债血偿!”
营帐内,贺兰虎刚得知马六劫囚、被乱箭射死的消息,正暗自得意以燕藩使者的伤势已无生机。
忽闻营外传来震天的呐喊与马蹄声,又听闻格根塔娜的喊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起身踱步,三角眼阴鸷转动,心中暗忖:格根塔娜竟来得如此之快,难道是谁将消息传了出去。
一旁的巴特尔躬身请命:“都侯大人,格根塔娜带重兵来犯,气焰嚣张,属下愿带兵出战,将她拿下!”
贺兰虎抬手拦住他,冷笑道:“急什么?格根塔娜虽有三万铁骑,但我营中兵力也不弱,更何况,她仅凭一句传言,便敢围我营帐,名不正言不顺!”
说罢,他抬手捻着颌下的山羊胡,略微沉思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露出一脸胸有成竹的笑意,猛的一抬头,厉声嚷道:“来人!”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灰布劲装、身形干练的传令兵便应声小跑进来,单膝跪地,垂首抱拳道:“属下在!请都侯大人吩咐!”
此时就见贺兰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语气傲慢又带着几分阴狠地说道:
“去,立即将格根塔娜私自调动红翎寨大军、围我贺兰虎营寨、目无北蛮尊长、蓄意挑起部落内讧之事,速速禀告头人贺兰石烈,让头人速派兵力前来支援,治她的罪!”
“是!都侯大人!”传令兵高声应和,连忙翻身站起,躬身行礼后,便急匆匆地小跑出营帐。
很快,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由近及远,朝着头人贺兰石烈的大营疾驰而去。
贺兰虎望着传令兵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随即对着巴特尔大手一挥,语气豪迈又带着几分不屑地道:“随我出去,本侯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风浪!”
说罢,他整了整衣袍,腰间弯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带着巴特尔与一众亲卫,缓步走出营帐。
很快贺兰虎便立于营门前,目光扫过阵前的格根塔娜,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意,语气故作疑惑:
“大公主,深夜带兵围我营寨,不知所为何事?本侯自问近日并未得罪公主,为何公主如此大动干戈?”
格根塔娜见他故作糊涂,怒火更盛,马鞭重重一扬,指着贺兰虎厉声娇喝:
“贺兰虎,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本公主问你,你是不是派黑狼卫袭我亲卫掳走了吴才?快把他交出来!”
贺兰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阴鸷,故作无辜地叹了口气:
“大公主说笑了,黑狼卫近日一直在营中待命,从未外出!何来掳人之说?不知公主这‘袭击亲卫,掳走吴才’的说法,是听何人所言,又有何凭据?”
不等格根塔娜开口反驳,他便故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继续说道:
“倒是本侯近日听闻,有燕藩使者私自潜入我北蛮草原,行踪诡秘,不知其真实用意。”
“说不定,那吴才便是那燕藩使者,被草原上其他觊觎燕藩的小部落掳走了,这可不关本侯的事啊!”
“无关?”格根塔娜冷笑一声,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几乎要喷出火来。
此时她周身气压骤降,一股迫人的威严席卷全场,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夜色,如惊雷炸响:
“贺兰虎,你休要装疯卖傻,妄图抵赖!当日黑狼卫伏杀,本公主就在阵中,亲眼所见掳走吴才的,分明是你贺兰部的黑狼卫!那黑狼卫的首领,就是你胯下的走狗 —— 巴特尔!”
她马鞭直指巴特尔,声色厉荏,字字千钧:“更何况,我的亲卫统领娜木罕,为了阻拦这群恶贼,以身相搏,如今已被你们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人证、物证皆在眼前,你还敢说无关?你当本公主是睁眼瞎,还是当红翎寨万千勇士是摆设?!”
贺兰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快速镇定下来,他料定娜木罕重伤昏迷,无法前来对质,当即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对着格根塔娜高声说道:
“大公主,空口无凭!你说你和娜木罕统领亲眼所见,可如今娜木罕统领重伤昏迷,无法前来对质,仅凭你一人之言,怎能断定就是我黑狼卫所为?”
“说不定,是你看错了,混淆了部落服饰,故意栽赃于本侯!”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故意对着阵前的红翎寨铁骑扬声说道,“诸位兄弟请看,大公主仅凭一己之见,便诬陷我左骨都侯贺兰虎掳人,还私自调动大军围我营寨,分明是想挑起我贺兰部落内讧,好让燕藩有机可乘啊!”
这话一出,他身后贺兰部的士兵顿时高声附和,纷纷指责格根塔娜不分青红皂白、蓄意挑事,营前的气氛愈发紧张,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格根塔娜气得浑身发抖,俏脸铁青,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战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
“贺兰虎,你巧言令色,颠倒黑白!” 她厉声呵斥,声音清亮而威严,盖过了贺兰部士兵的叫嚣,
“当日黑狼卫偷袭,虽未穿你们黑狼卫的服饰,可即便身着寻常马匪的粗布劲装,可你不要忘了,巴特尔那半边脸横贯眉骨到下颌的刀疤,本公主的贴身侍女乌兰看得一清二楚!”
她猛地侧身,将身后的侍女乌兰拉到身前,沉声道:“乌兰,你说!当日偷袭我们、掳走吴才的人,是不是那张刀疤脸?!”
乌兰上前一步,对着格根塔娜躬身行礼,随即抬眼直视贺兰虎,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回公主,那首领化成灰奴婢也还认得,正是那左脸刀疤狰狞——巴特尔!他亲自率众袭击我等击杀咱们十几名姐妹,奴婢绝不会认错!”
“你看!” 格根塔娜转头看向贺兰虎,眼底杀意更盛,“乌兰自幼随侍本公主,从不说半句虚言!贺兰虎,你休想凭借花言巧语,蒙混过关!”
贺兰虎脸色微变,随即又堆起虚伪的笑意,上前一步,故作无辜地摊手:
“大公主,这可就冤枉本侯了!草原上刀疤脸的汉子何止千百?仅凭一张刀疤,便认定是巴特尔,未免太过牵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乌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再说,一个侍女的片面之词,怎能当作凭据?”
“说不定是她慌乱之中看错了,或是被人授意,故意栽赃本侯!”
巴特尔也上前一步,手按刀柄,目露凶光:“大公主,我巴特尔的刀疤,草原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我近日从未离开营寨半步,何来掳人之说?你若拿不出真凭实据,还请立刻撤兵,莫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挑起部落纷争!”
格根塔娜冷笑一声,周身气势更盛:“胡搅蛮缠?当日娜木罕统领为阻拦黑狼卫,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这笔账,本公主还没跟你算!”
“贺兰虎,你若真问心无愧,便让我等进入营帐好好搜一搜!”格根塔娜的声音在寒风中炸开,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贺兰虎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故意装出一副左右为难、甚至做贼心虚的模样,眉头紧锁,搓着手,语气支支吾吾:
“这…… 大公主,营寨乃是我部重地,岂能随意让人说闯就闯的?若是传了出去,其他部落该如何看本侯?”
他刻意顿了顿,偷眼打量着格根塔娜愈发阴沉的脸色,心中冷笑:只要你格根塔娜敢下令硬闯,哼,今夜之事看你如何收场?
他早已派人快马去请头人贺兰石烈,虽说他麾下兵力并不怕格根塔娜的三万铁骑,可若能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以让他们父女心生间隙何乐而不为?
格根塔娜被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彻底激怒,气得浑身发抖,俏脸铁青,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战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溅起阵阵尘土。
寒风卷着双方的叫嚣声,在草原上激荡,一场更大的冲突,眼看就要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