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新眼睛一亮，翻开平板上的数据，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变异沙钻鱼的生长速度比野生环境快了近一倍，饲料转化率高达1.2:1，这意味着不到一斤饲料就能长一斤肉。成活率百分之九十三，远远高于普通水产养殖。”

　　 林惊涛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数据摆在那里，高得吓人。

　　 “一斤饲料换一斤肉？”他有些不敢相信，“猪都没这么能长。”

　　 “主要是变异鱼的基因特性决定的。”王建新解释道，“它们的新陈代谢效率极高，对营养的吸收能力远超普通鱼类。我们配的饲料是根据它们的营养需求专门设计的，成本也不高，一公斤大概六毛钱。”

　　 林惊涛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眼睛越来越亮。

　　 一斤鱼的成本不到一块钱，出货价八百八，这利润率……

　　 “别算那个。”吴霄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第一批尝鲜价，等产量上来，价格会断崖式下跌。”

　　 “那也有的赚。”林惊涛笃定地说。

　　 王建新领着他们往养殖池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目前我们有十二个大型养殖池，每个池子大约投放了五千尾鱼苗。按目前的生长速度，养殖周期大约30天，平均出鱼重量在一斤半左右。”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就是说，一个池子一批次的产量大约七千斤，十二个池子就是九万斤。如果一年养十批，年产量在八十万斤以上。”

　　 林惊涛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就算以后价格跌到一百块一斤，那也是八千万的产值。

　　 “这只是实验基地。”吴霄在旁边补了一句，“真正的规模化养殖场在城东，那边是这里的十倍大。”

　　 林惊涛倒吸一口凉气。

　　 十倍，那就是八百万斤的年产量。

　　 “而且不止沙钻鱼。”王建新接过话头，“我们同时在试验的还有变异银色多鳞鱚和变异黄鳍鲷。不同品种的生长周期和肉质特性各不相同，可以形成差异化产品线，覆盖不同层次的市场需求。”

　　 他们走到一个养殖池边，王建新朝池边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那人按下按钮，池子一侧的喂食管道开始运作，饲料均匀地撒入水中。

　　 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炸开了锅。

　　 成群的沙钻鱼从水底涌上来，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每一尾都有成年人手掌那么长，体型饱满，游动迅捷。

　　 林惊涛趴在围栏上往下看，眼睛都直了。

　　 “这玩意儿……长得也太快了。”

　　 “这就是变异种的优势。”吴霄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兜，“生长周期短、抗病能力强、饲料转化率高、肉质还好。”

　　 他看着池子里翻涌的鱼群，语气平静。

　　 “传统的养殖业，不管是猪牛羊还是鸡鸭鱼，都是几千年驯化的结果。但变异鱼不一样，它们是天生的‘优等生’。”

　　 林惊涛盯着池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王建新。

　　 “王工，你们这的技术，能复制到盐城吗？”

　　 王建新愣了一下，看向吴霄。

　　 吴霄点点头：“如实说就行。”

　　 “理论上可以。”王建新推了推眼镜，“核心是两样东西：变异鱼苗和专用饲料。鱼苗我们可以提供受精卵，运输过程中保持适宜的温度和溶氧量，成活率可以达到九成以上。饲料的配方我们可以提供，但原材料需要就地解决，主要成分是豆粕、鱼粉和一些微量元素添加剂，这些东西在全国各地都能采购到。”

　　 林惊涛点点头，又问：“养殖技术要求高吗？”

　　 “有一定门槛，但不算太高。”王建新说，“比养虾简单，比养鱼复杂一些。关键是要控制好水温、溶氧量和氨氮浓度。不过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这些变异海水鱼虽然可以在淡水中养殖，但对盐度有一定耐受范围。我们会提供全套的技术培训和养殖规范，派驻技术人员现场指导，直到第一批鱼顺利出塘。”

　　 林惊涛越听越满意，转头看向吴霄。

　　 “老弟，你这已经是一套完整的输出方案了。”

　　 吴霄笑了笑：“你以为我这几个月在干什么？光砸钱不干活？”

　　 他顿了顿，又说：“我做的这些，不只是给自己用的。将来所有合作的养殖户，都能拿到同样的技术和种苗。市场做大了，大家都有钱赚，只不过，先入场的就多赚一点。”

　　 林惊涛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

　　 “你这格局，我服。”

　　 “别服了。”吴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进去坐坐，我把详细方案给你看看。”

　　 三人往办公楼走，王建新一边走一边汇报其他几个试验品种的进展，说到变异黄鳍鲷的时候，语气明显兴奋了不少。

　　 “吴总，变异黄鳍鲷的肉质检测报告昨天出来了，各项指标和沙钻鱼不相上下。蛋白质含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六，脂肪含量百分之二点一，而且富含dhA和EpA，对心脑血管特别好。”

　　 “定价呢？”林惊涛问。

　　 “市场上还没有同类产品，不好定价。”王建新想了想，“但以黄鳍鲷的定位，加上变异种的加持，初步建议定在五百到六百一斤。”

　　 林惊涛听得直咂舌。

　　 五六百一斤，这哪是卖鱼，这是卖奢侈品。

　　 “别急。”吴霄又看穿了他的心思，“等产量上来，价格会慢慢往下走。我的目标是三到五年内，把变异鱼的价格打到几块钱一斤，让普通老百姓也吃得起。”

　　 王建新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种话是不能乱传的，能当着自己的面说，也是对自己的信任。

　　 他也清楚，变异鱼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低价卖——投资者看不到利益，就不会进场了。

　　 “吴总，如果真能做到那个价位，那就不是几个亿的市场了，那是几百亿几千亿的市场。”

　　 “所以我才拉我哥进来。”吴霄笑了笑，“一个人做，太慢了。”

　　 他们走进办公楼，一楼是个大开间，十几个技术人员对着电脑屏幕忙碌着，墙上挂着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是各个养殖池的实时监控数据——水温、溶氧量、ph值、氨氮浓度、盐度，每一项都在不停地跳动。

　　 林惊涛站在显示屏前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老弟，我有一个想法。”

　　 “说。”

　　 “既然你要做产业链，那光养鱼肯定不够。”林惊涛转过身来，“我在盐城有几个食品加工厂，虽然规模不大，但设备齐全，工人也熟练。如果能改造成变异鱼的深加工生产线，做鱼丸、鱼肠、鱼罐头、即食产品，那附加值还能再往上翻。”

　　 吴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我就等你这句话。”

　　 林惊涛也笑了。

　　 “你少来这套，你早就想好了，就等着我自己往坑里跳。”

　　 “怎么能叫坑呢？”吴霄一脸无辜，“这叫合作共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