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每天准时上线，直奔恶魔巢穴。

　　 吴霄地面拉怪，姜大公主空中AoE。

　　 刷怪的节奏越来越快，两人的默契也越来越好。

　　 但真正让这半个月变得不一样的，是心灵感应。

　　 有它在，两人刷怪的时候一点也不无聊。

　　 “吴霄。”

　　 “嗯？”

　　 “我给你讲个笑话。”

　　 “讲。”

　　 “从前有个包子，走啊走啊走饿了，就把自己吃了。”

　　 吴霄沉默了两秒。

　　 “……这笑话你从哪儿听来的？”

　　 “小学二年级。”

　　 “你记了这么多年？”

　　 “因为太冷了，忘不掉。”

　　 吴霄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后在心里说：“作为回报，我也给你讲一个。”

　　 “讲。”

　　 “有一天，麋鹿在森林里迷路了。它打电话给长颈鹿：‘我迷路了，怎么办？’长颈鹿说：‘你抬头看看，有没有看到北极星？’麋鹿说：‘看到了。’长颈鹿说：‘那你往南走。’”

　　 姜大公主愣了两秒。

　　 然后她的笑声在他脑海里炸开，清脆得像风铃。

　　 “这什么鬼笑话！”

　　 “网上看到的。”吴霄一边砍怪一边说，“麋鹿抬头看到北极星，然后长颈鹿让它往南走——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好笑个鬼！”姜大公主笑得差点扔歪一个火球，“你从哪儿翻出来的这种冷笑话？”

　　 “刚才去搜的。”

　　 从那以后，两人刷怪的时候，就多了一项固定节目：讲冷笑话。

　　 姜大公主负责回忆那些她小学初中听过的、已经快忘干净的陈年笑话。

　　 吴霄负责从网上搜罗各种奇葩段子，然后现学现卖。

　　 “吴霄。”

　　 “嗯？”

　　 “有一只企鹅，它家离北极熊家特别远。有一天它去找北极熊玩，走啊走啊走了二十年，终于快到了。然后它敲门，北极熊开门说：‘我去你家玩吧。’”

　　 吴霄沉默了两秒。

　　 “然后呢？”

　　 “然后企鹅就转身往回走，又走了二十年。”

　　 “……这笑话的意义是什么？”

　　 “不知道。但小时候听完我笑了三天。”

　　 “你小时候的笑点一定很低。”

　　 “闭嘴，砍你的怪。”

　　 有时候姜大公主也会反击。

　　 “吴霄，你知道什么动物最容易摔跤吗？”

　　 “什么？”

　　 “狐狸。因为狐狸狡猾（脚滑）。”

　　 吴霄沉默了。

　　 姜大公主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忍不住问：“不好笑吗？”

　　 “好笑。”吴霄说，“我只是在想，你为了讲这个笑话，想了多久？”

　　 “五分钟吧。”

　　 “你宁愿想五分钟笑话，也不愿意多刷几只怪？”

　　 “刷怪是刷怪，讲笑话是讲笑话。”姜大公主理直气壮，“这叫劳逸结合。”

　　 吴霄失笑。

　　 有时候讲着讲着，两人会突然陷入沉默——因为刚才那个笑话实在太冷了，冷到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沉默也不会持续太久。

　　 最多几十秒，姜大公主就会说：“我再讲一个。”

　　 或者吴霄会说：“我想到一个更冷的。”

　　 然后笑声又会再次响起。

　　 五天。

　　 十天。

　　 半个月。

　　 这个超大型空间裂隙在两人的摧残下，终于宣布“投降”了。

　　 第十五天的下午，当最后一只劣魔倒在吴霄剑下时，火山口彻底安静下来。

　　 再也没有恶魔从里面钻出来。

　　 吴霄站在空荡荡的平原上，环顾四周——半个月前还密密麻麻挤满恶魔的黑色平原，现在只剩下一地的掉落物。

　　 装备、材料、金币，零零散散铺得到处都是。

　　 墨焰从空中缓缓降落，姜大公主从龙背上跳下来，站在他身边。

　　 “没了？”她问。

　　 “没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

　　 这半个月，每天上线就直奔这里，每天刷到游戏时长耗尽才下线。

　　 这座恶魔巢穴，已经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现在突然没了，反而有点不习惯。

　　 “收拾收拾吧。”姜大公主说。

　　 吴霄点点头，风华一直在拾取掉落。

　　 他自己也弯下腰，开始往背包里塞东西。

　　 一边捡，一边看经验条。

　　 178级，42%。

　　 半个月前他刚来的时候是173级，升了差不多5级。

　　 “你多少了？”他问。

　　 姜大公主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147。”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来的时候才139，升了8级。”

　　 8级。

　　 正常练级，八级至少需要两三个月。

　　 这半个月，等于干了平时两三个月的活。

　　 “值了。”吴霄说。

　　 姜大公主点点头，继续低头捡东西。

　　 捡着捡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吴霄问。

　　 “在想你那些冷笑话。”她抬起头，看着他，“尤其是那个麋鹿的。”

　　 吴霄失笑。

　　 “那个不是你说好笑个鬼吗？”

　　 “当时觉得不好笑，现在想想……”她顿了顿，“好像确实挺好笑。”

　　 吴霄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正低头捡一块恶魔掉落的晶核，嘴角还残留着刚才那抹笑意。

　　 “还有一个。”吴霄说。

　　 “什么？”

　　 “有一天，馒头和面条打架，馒头被打了一顿。它不服气，找来包子、饺子、花卷一起去报仇。结果看到方便面，馒头冲上去就打。包子拦住它说：‘你打错了，那不是面条，那是方便面！’馒头说：‘我不管！它烫了头我就不认识它了？’”

　　 姜大公主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出声来，笑得弯下腰，差点笑岔气。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网上看的。”吴霄耸耸肩，“我觉得挺好笑。”

　　 姜大公主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吴霄。”

　　 “嗯？”

　　 “这半个月，是我玩游戏以来最开心的一次。”

　　 吴霄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也是。”他说。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姜大公主移开目光，继续低头捡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