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后面的牧师路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感叹道：“你这棍法练得不错，下次有蛇了你也上。”

　　 年轻队员说：“蛇不行，我怕蛇。”

　　 他们穿过那片混合林之后，地面上的落叶逐渐变稀，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碎石和断断续续的浅草。

　　 这里的蛇虫密度明显比林地那边更高，走不了几步就能看到地面上有东西在移动。

　　 有时是蛇，有时是体型变异过的蜥蜴类生物，有时是几只老鼠从石缝里窜出来横穿路径，队伍前进了大约一刻钟，已经有人开始用短棍频繁拨动前方的草丛，防止有东西突然蹿到脚面上。

　　 一个声音从队伍中段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不满：“这地方是不是在开蛇虫博览会？”

　　 另一个声音接茬：“展会规模还不小，门票免费，死亡率高。”

　　 如果仅仅是清剿，吴霄单独行动就够了。

　　 但其实，队伍还肩负着记录以及运送标本的任务。

　　 在神农架这种密林里，面对那么多的变异生物，普通人进来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这事，只能是超凡者来做。

　　 队伍在一处低洼地边缘停下来整队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翅膀快速扇动的声音，紧接着一道暗灰色的影子从树冠上方俯冲下来，目标明确地朝队伍中央的牧师扑去。

　　 牧师还没来得及抬头，吴霄的剑已经横过去挡在了那道影子的飞行路线上，剑身震了一下，那只飞行生物被拦偏了方向，擦着牧师肩膀的侧面掠过，落在旁边的草地上扑腾了两下翅膀。

　　 那东西的外形像鹰，但体型小了一圈，羽毛颜色偏深，喙部比正常鹰类更短更钝，喙的边缘有明显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撞击硬物。

　　 牧师终于抬起头来：“这什么东西？我背这个箱子是因为我能加血，不是因为我看着像靶子。”

　　 吴霄说：“它可能以为你箱子里有吃的。”

　　 牧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白色箱子：“里面只有绷带和碘伏，它要是能啃动金属，那它随便。”

　　 后面的路段上，蛇和鼠的密度持续增加。

　　 有一段低洼通道的两侧石壁上爬满了蛇，那些蛇的身体颜色和石壁表面的苔藓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它们在移动时才会显露出轮廓。

　　 队伍经过那段通道的时候，前面的人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语气带着一种被压得很平的无奈：“我们是走过去，还是绕路？”

　　 吴霄意念一动，那些蛇瞬间全部暴毙。

　　 有队员调侃道：“看来吴总也不太喜欢蛇。”

　　 吴霄并没有否认：“我只喜欢口味蛇，安宁口味蛇听说过没有？”

　　 一个女人喊道：“我吃过！说起来还真有点想念。”

　　 走出通道之后，地形重新变得开阔起来，但蛇虫的密度并没有减少。

　　 前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和碎石混合地带，地面上的枯枝和石块之间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有东西在移动。

　　 吴霄停下来，扫了一眼周围的地面分布，在那些杂物之间有两个明显异常的信号——在那片密集的石块之间，有一只外形像蜥蜴的生物正在缓慢地移动着，通体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色鳞片，几乎和岩石表面的纹理融为一体，只有它移动时才会显露出一条细长的轮廓线。

　　 它的尾巴比身体长出一倍以上，末端的角质层异常厚实，像一截被反复强化过的钝器。

　　 旁边负责记录的人蹲下来观察了一会，然后说了一句：“这家伙长得像被我爷爷当年钓鱼用的假饵。”

　　 吴霄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它是鱼饵变的？”

　　 那人想了想，表情认真了一些：“也不是不可能，这一带以前有个废鱼塘，后来填了。”

　　 吴霄安排人把那只蜥蜴状的家伙抓起来捆好，让人送回基地。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后面的路段开始出现更多飞行生物的干扰，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只从树冠或者高处俯冲下来，有时冲着人，有时冲着地上刚被处理的变异生物尸体，像在测试这队人的反应速度。

　　 第三次俯冲的时候是一只翼展比前两次更大的飞行生物，喙部末端带着明显的钩状突起，俯冲的速度和角度都比前面那些更专业。

　　 吴霄在那只生物切入攻击轨迹之前用剑脊横向拦了一下，那只生物被震偏之后在空中翻身调整了姿态，然后换了一个角度再次俯冲，被旁边一个队员用短棍扫中了翅膀边缘，歪斜着落到了灌木丛里。

　　 牧师走过去看了一眼落点方向：“要不要去捡起来？”

　　 吴霄说：“捡，带回去看看是什么品种。”

　　 一个队员拨开灌木丛蹲下去翻了一会儿，拎着那只飞行生物的翅膀走了出来，边走边嘀咕：“这玩意儿要是能养熟了，看门比狗好使。”

　　 穿过了飞行生物的干扰区域之后，队伍来到一片覆盖着低矮苔藓植物的开阔坡地。

　　 这里的地面比前面那些区域平整，视野也好得多，但地面的颜色不太对。

　　 苔藓层的颜色在几个不同区域之间，呈现出不均等的深浅差别，像是有东西被埋在了下面又翻动过。

　　 走在前面探路的年轻队员，蹲下来用短棍拨了一下一处颜色偏深的位置，拨开苔藓之后露出一小截正在缓慢蠕动的蛇身，那截蛇身比他手腕还粗，表面覆盖着不规则排列的暗斑纹路，像是一层被反复涂抹又洗淡了的墨痕痕迹。

　　 那截蛇身在被拨开之后微微缩了一下，然后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移动着，像一段正在被缓慢拉长的深色管道，看不出是从哪里来的，也看不出要去哪里，保持着稳定的朝向，把队伍的目光引向远处那片更密的植被区域。

　　 吴霄蹲下来，没有急着动手，先观察了一会儿那条蛇的移动方式。

　　 它的速度不快，身体贴着地面缓慢推进，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停一下，像是在重新确认方向。

　　 整条蛇的体长看起来比他最初估计的更长，目前暴露在苔藓层外面的一截还不到全长的一半，后面的部分依然埋在地表以下，从苔藓层鼓起的弧度来看，至少还有一多半被土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