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乡党委会议结束,尕依提第一个起身,夹着公事包、拿着水杯出了会议室。
等人全部走完,沙吾提这才起身走出会议室,楚君跟着走了出去。门口,沙吾提说:“楚乡长,那我们准备一下,带上文件,一会儿就去山口村传达文件精神。”
楚君说:“那就把三个村的村干部全部召集到三棵树村委会,一次性学习讨论完毕。”
沙吾提想想这是个好办法,省时省力,点头同意了:“行!那你去通知吧!我先回办公室,好了你来叫我!”
楚君回到办公室,换上一身便装,随手拿起公事包走出门去。路过尕依提办公室时,他停住了脚步,轻轻敲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尕依提正靠在椅背上,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在纸上随意地勾画着。见楚君进来,他眼神微微一亮,赶紧对着电话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热情地招呼道:“楚乡长,过来坐。”楚君微微一笑,迈步走进去,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楚君微微沉吟,说:“尕依提乡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尕依提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楚君见状,赶紧起身拿起桌上的打火机,轻轻一按,火苗“噌”地蹿了出来。尕依提点着火,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请教’这词儿,太见外了。有话直说。”
楚君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修路是政府的头等大事,关乎百姓的出行和未来。按理说,您作为乡长,亲自挂帅修路领导小组,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可如今,于书记却安排了沙吾提副书记来牵头,这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管党务的管政务,这算不算党政不分?”他顿了顿,眼神直直地看着尕依提,等待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尕依提微微一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着几分深邃的意味。他的语气不再像往常那样含蓄,缓缓地说道:“楚乡长,你能想到这一层,这是好事,说明你已经进步了。你已经开始抬头思考问题了,不再是那个只顾埋头拉车的人。”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从大面上说,修路是大事,乡里事务繁杂,我这边要统筹全局,有些力不从心。副书记虽然是负责党务工作,但在乡一级政府,分工是分工,但在实际工作中,其实关键还得看党委书记如何安排分工。”
尕依提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着几分深思,似乎在仔细权衡着利弊。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实际上,我和杨益民都是政府口的干部,领导修路本应是我们的分内之事。但你别忘了,我们两个人不会任由于江涛来摆布的,所以他是不会让我们两人参与其中的。”他轻轻吐出一口烟,眼神中闪过无奈,却又带着几分不甘,“修路是利村利民的大好事,是造福后代子孙的大善事。如果能在这件事上出头,做好了,无疑会在亚尔乡极大地提升个人的影响力和知名度。”
楚君微微皱眉,眉头紧锁,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尕依提见状微笑,语气变得温和而耐心:“你知道吗?亚尔乡预计在10月中旬召开党代会,这是一次极为重要的换届大会,将选举产生新的乡党委书记、副书记;而预计在12月中旬召开的人代会,则要选举乡长、副乡长。这两场会议,看似是程序化的选举,实则关系到乡里未来几年的发展方向和领导班子的构成。而党代会和人代会的代表人数,大部分都在村组,他们的选票才是关键。”
楚君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一点的线索。尕依提意味深长地说:“沙吾提副书记这个修路领导小组的组长,其实只是挂名而已。他都快到退休的年纪了,眼下对他来说,只有平稳过渡到退休这一条路。于书记把修路的重任交给他,不过是借他的名义罢了。真正要操心、要出力的,是你。”
楚君微微一愣,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疑惑。尕依提继续说道:“明面上,这是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如果修路顺利,你在村组的声望自然会提升。对你来说,这无疑是件好事。但你别忘了,于书记之所以选中你,是因为你对他来说,目前还不具备任何威胁。你才升任副乡长,时间还不足半年,这次选举,无论是乡党委还是县委组织部门,都不会考虑你的。所以,他大可放心让你去折腾,反正无论你干得多出色,都不会影响他的布局。”
楚君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露出复杂的情绪。尕依提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于江涛现在下的是盘大棋,每一步都是他精心盘算好的。他让你去修路,既给了你机会,又稳住了自己在乡里的地位。等到党代会和人代会上,他的支持率自然会水涨船高,而你,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楚君听到这里,心中有些郁闷,但很快又冷静下来,说:“尕依提乡长,他有千条计,我有老主意。我现在心里想的就是一件事:修路。其他事情我不管,也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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