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这时候也在家里打扮,只不过,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年轻的大小伙。
二狗子虽然死了一年多,他们的孩子也出生了,但相处的那几年,刘氏很难忘记。
儿子几次三番劝她再找个人嫁了,免得一个妇人家带两个娃辛苦,她起初并未答应,但随着星儿读书、君儿长大,家中开销越来越大,她不得已撑起铺面,却时常感觉力不从心,这才答应儿子,若有好的,能接受他们兄弟的男人,便可以搭伙过日子。
星儿将她的名字登记在女会的相亲名单上。
因为她长得漂亮,起初来相看的人不少,但一听说她的过往,便都打了退堂鼓,前后相看五六次,竟然都没能搭成。
本来,她对这事情也不那么急,但星儿看她辛苦,总是帮她参谋,昨日又回来说,找到了个不错的,是他师姐的父亲,人老实肯干,还是合作社的管事,希望她今天中午去看看。
刘氏作为一个寡妇,生存在这个世道上,真的太难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死去的二狗子,汹涌的泪水止不住的淌落,大哭了一场。
等哭够了,她擦干眼泪,下定决心。
再相看最后一次吧。
若是不成,不管将来多苦,她都不再相看了。
若是成了,她就忘掉二狗子,专心经营新的家庭,将星儿和君儿培养成才。
打定主意之后,她用热毛巾敷退肿胀的眼睑,打开许久没用的梳妆盒,认认真真开始梳妆打扮。
刘氏底子是很好的,虽然已经二十七岁了,但皮肤白嫩,五官端正,认真梳妆之下,很是漂亮。
再加上特意搭配的鹅黄长裙,显得翩然若仙。
这般模样,正是最具韵味,最令男人心动。尤其是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一颦一笑都像是在勾引人。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招致那么多的闲言碎语。
等收拾妥当,她寻了一方面巾遮住脸,戴上斗笠就出了门,先去医馆寻了星儿。
魏星今年已经九岁,在学堂念了一年基础课之后,今年初转到了新成立的医馆,上午学习文化,下午学习医术。
刘氏到医馆门前通报,不多时便见儿子出来,同行,还有个高他一头的姑娘。
穿着,她昨日为贾二挑选的裙子。
“娘!你可算来了。”魏星跑过来,同她抱了抱,“娘,这就是俺师姐,李莹。”
“伯母好。”
“哦,李姑娘好……”
丫头福身行礼,刘氏压住心中诧异,也跟着回礼。
这丫头姓李,昨日那客人姓贾,应该是裙子样式相同?
不对!这裙子上的花饰,就是自己做的。
“娘,走吧,叔叔应该到了。”
魏星拉着刘氏走,回头,还同李莹丫头挤了挤眼睛。
“哦,好……好的……那个,李姑娘的父亲……”
“他不是俺爹,是俺叔。星儿先前误会了。您去了就知道了,是个老实人。”
李莹这么一说,刘氏的心又提起来了。
难道真的是他?那可太巧了……
而且,昨日自己为他打扮的那番,竟然是为了见自己?
好尴尬!
两个孩子连拉带拽的,不多时就将刘氏拖到了饭馆,刘氏隔着帷幕一看,不是贾二又是谁?!
这事情,还真是太巧了!
难道说,是缘分?
贾二见女方来了,连忙起身,按照昨日刘氏教的动作,拱手作揖,看起来虽然生涩,但已经有了七分架子,颇有些气度。
“在下贾二,见过姑娘。”
刘氏捂嘴轻笑,心想,这就是缘分吧。
贾二没啥婚恋经验,酸气十足,但刘氏在这方面却相对大方许多,于是干脆摘了斗笠面纱,笑盈盈看着目瞪口呆的贾二,轻声道:
“贾爷,又见面了!”
贾二和刘氏相亲的时候,陈吉发正在衙署旁边的那间小院子里,与池玉成他们几个商议年底的事情。
如今,大名府分社已经全面铺开,这间小院以及附近的院落,干脆被盘了下来。
好在姚昌华和王兆煜这些本地吏员的帮忙,合作社这么大的摊子,实际上在官面上的影响很小。
绝大多数这个时代的官员都难以分清合作社内部诸多部门、合作企业、合作农庄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这种委员会模式的组织方式,与帝权制度下的人身依附关系迥异,那些关注于一家一姓的王朝监督体系,对于这种组织方式反映迟缓。
不过,陈吉发现在反而觉得没有足够的官面上的影响,是个重大的弊端了。
这就意味着,当这个体系扩张到一定程度,信息传递效率的下降,必然导致了集体领导效率的进一步下降,这就势必需要建立更多的分会,通过自治自决来解决问题。
在大名府和江夏之间隔着河南战区的情况下,这种问题就显得非常严重。而这,也是在大名府建立全套班底,复刻江夏总社的原因所在。
“相对于江夏的总社,大名府分社在金融工作上还是更加缓慢一些。即便有晋商的财力支撑,但若是不能取得本地王公贵族的支撑,恐怕也很难有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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