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地震
红墙琉璃瓦的皇城,巍峨耸立,尽显人间富贵。
皇帝震惊的看着殿内摇晃的床帐流苏,没多久,感觉一阵眩晕,人往后仰,整个身子紧贴在了椅背上,惊得他“哎呀!”叫出声来。
张福喜左右摇晃一下,扶住身边的椅背,“皇上,快出去!”一边说,一边搀起椅子中人的胳膊,拉起还没有反应过来皇帝往门外去。
“哗啦.....”“砰!”太监宫女的惊叫中,身后屋内摆件、瓷器纷纷跌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动。
“砰!”一声,一片飞溅的碎瓷片朝着起居主官位置而去,今日当值的霍维文眼见朝着自己面门而来,赶紧伸右手遮挡,那枚瓷片尖头立刻深深扎向他的手心。
“啊!“的一声,等他反应过来,右手已经被划开一条深深的口子,血流如柱。
“护驾!快护驾!“张福喜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像只护崽的老母鸡般张开双臂挡在皇帝身上,跌跌撞撞的护着皇帝跨出门槛。
平日井然有序,几乎没人敢大声说话的宫殿内,像被这一声拧着了开关,整个沸腾起来。
成群的太监宫女,乱糟糟地簇拥着皇帝,一会儿冲到勤和殿前院,一会儿又跑到船上,最后落脚还是正殿前的广场空地。
震荡刚平定不久,很快脚下地面又传来一阵摇晃。正殿广场的地面还在微微震颤,檐角的琉璃鸱吻碎了一地,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皇帝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直到亲眼目睹远处文渊阁飞檐轰然倒塌半片,才猛地松开手。
“去查!“他忽然暴喝一声,惊得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险些栽倒,“查查钦天监上个月的奏折!不是说天象祥和吗?......
寅时三刻的紫禁城笼罩在浓重的夜色里,金水河泛着铁青的波光。
乾和宫西暖阁内,鎏金蟠龙铜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到第三根,烛泪在青玉烛台上积成扭曲的琥珀色山峦。
上官槟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呵出的白气在狼毫笔尖凝成细小的冰晶。
今日当值的翰林编撰霍维文被碎瓷片划伤,他因为住得比较近,就被紧急招来担任起居注官一职。
三个时辰前的地动让勤和殿的鸱吻砸碎在丹陛之下,此刻他案前的青花海水纹笔洗里还漂着几片琉璃瓦的碎渣。
之前他每天只是呆在翰林院看文档、修史料,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到朝堂事务,也是第一次在距离如此近的位置看到皇帝。鎏金自鸣钟忽然敲响,惊得他笔尖一颤。卯初的钟声在宫墙间回荡,与远处神武门上传来的晨鼓遥相呼应。
他望着宣纸上晕开的墨点,忽然想起前日翰林院典籍库中翻到的《成祖起居注》:“乐平十九年四月初八,雷震奉天殿鸱吻,上素服斋居,诏百官修省。
“那时的皇城刚落成不过三月,如今三百载岁月流转,这九重宫阙终究也显出了疲态。
“上官大人?“小太监捧着鎏金暖手炉轻唤,将他从沉思中惊醒。暖炉錾刻着缠枝莲纹,里头的银丝炭正烧得通红。
殿外忽有靴声橐橐,十数盏羊角灯如星子般次第亮起,十数位绯袍玉带的大臣们鱼贯而入。
皇帝身穿常服坐在一扇屏风之前,蜀锦龙袍下隐约可见肩背在微微发抖。
“列位臣工。“他的声调冷冷的,目光扫过下面一排的绯袍大员,“平昌县通报,民居坍塌十之六七,官民震伤不可胜计,至有全家覆没者...“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有,章家湾漕运断绝。“
紧急招来的大臣有十几位,除了袁宗远等三位阁老,还有便是户部、工部、吏部的尚书和属下官员,其中就有刚丁忧起复的吏部员外郎林讲叙。
以往京师周边也有地动,但京城大多未有大的波及,这次连皇宫都受到明显波及,在场的各位官员家中不少人或多或少都有损失。
吴力铭站在东侧班列中,等着皇帝的问话。今日京师感受到地动,他就知道是对首辅的一次反击时机到了。
此前东夷人入侵平江府,朝廷官兵几乎束手无策,皇帝对首辅袁宗远的不满谁都看得出来,只是此人凭借孤臣做派,尚未完全失去圣宠。
但今日这京师地动一起,若是把握住机会,倒是能对此人形成再次打击。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诸位爱卿有何见解?”
问的虽然是大家意见,不知道袁宗远的态度之前,吴力铭绝不会表态,只竖起耳朵先听,同时在心中预备一会可能要谈及的事情。
袁宗远果然先开口,“大灾处置,无非需要钱粮救济灾民,臣提议由户部划拨银两,由吏部举荐官员,尽快赶赴城东主持救灾事宜。”
“哦,袁卿就没有其他话要说了?”皇帝声调冷冷的说。
“臣惶恐,眼下当以稳定人心为重,钱粮人员自该由户部吏部主持。”袁宗远心想,这灾中贪墨银两钱粮必定是逃不了的,他可不想后面来个用人不察的后果。
户部侍郎的朝珠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吏部尚书盯着砖缝里未扫净的瓷粉,脑子里飞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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