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点验
陪县西郊法华寺,方县令带着县城的官吏匆匆赶到,熊先生由傅知府陪着,站在一个坟包之前,熊先生在傅知府前站得笔直,微皱着眉,神情带着不悦。
他虽然没有任何官职,但他能影响到一方巡抚,地位自是不同,连傅达昂这样的知府在他面前也不敢怠慢,更不要说七品官员了。
方县令收了脚步,他见熊先生和上官站在一起,看了下熊先生所站的位置,果断先给熊先生见了礼,然后才是傅知府。
傅知府毫不在意,朝他点点头,“秀林可知会过上官子繁?”
“已是告知了,只是在下也是方得了消息,怕是上官大人也要迟些到。”
熊先生摆摆手,“无妨,略等一下亦可。”
说完扫视了一圈跟随的官吏,那些官吏随着他的视线纷纷躬身,熊先生也不费心去认识这些县丞、典史之流,颔首一下算是个礼节,面上丝毫不动。
不久上官槟也赶到,熊先生等方县令介绍后立刻面露微笑,“上官大人的名声,熊某在吴中也有耳闻,这等文武双全的奇才,正是有圣天子在位,天才降于我大闵。”
上官槟连声道不敢,熊先生仔细打量对方一番,露出满意地神情,摸摸胡子开口,“果然是青年才俊,熊某在江南府看文书,此次盗匪肆虐陪县,杀戮之惨人神共愤,上官大人痛击水匪,实在是令人拍案叫绝,本次受都堂大人所托,特意来为大人验功。”
上官槟谦逊两句,傅达昂在旁边道,“熊先生受戚都堂之托,连夜过江检视南江府,先生为国奔波,当为我辈官员楷模,还望秀林牢记心中,”
方县令连忙在旁边附和,大拍熊先生的马屁,说他不畏险阻等等,熊先生十分受用,哈哈大笑几声。这次陪县虽然县城未失,但四乡惨遭荼毒,损失极为严重,巡抚衙门连理由都不用找,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他乌纱帽搬家,所以内心很是惶恐。
很快地上的坟包被挖开,一边的衙役给众人拿来棉布遮挡口鼻,但石灰混杂着尸体的腐臭无孔不入,怎么也难以躲避,挖坑的农夫稍稍挖出一角,就跳出坑来,停手观望。
熊先生过去对他们说,“继续挖,注意头颅不能挖坏了。”那些农夫只得继续挖掘,直到露出身体和头颅分开的几具尸首。
熊先生又命令他们全部搬出来,一一清点数目,上官槟就指着说,“熊先生请看,此乃匪首万锦虎的尸身,他的首级尚且挂在城门处,此人最为体格壮硕。还有这人,之所以并未斩首是当时还活着,后来伤重死了......”
方县令刚才听到验功两字,心里略微放松下来,此时也过来附和,“正是,此处还有一人是后来乡民在船坞发现,应是伤重被弃置的,经核对也是胁从。”
“熊某要看俘虏和苦主。”
“熊先生请到县衙验看,晚生已是腾空了两间囚室,专事羁押这帮人。”方县令立刻在前面带路。
熊先生神色平和了一些,他是代表戚巡抚来的,过来发现损失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让他也很是担心,怕影响到戚巡抚。现在总算有一条还算过得去的战果来弥补损失,这样后面还有可以运作的空间,搞得不好还能往上报个捷报,这样想来难怪戚巡抚也要推上官槟一把,此人确实解了一众官员的困局。
想到这里他边走边对上官槟说,“上官大人接下来可要一路小心。府衙已经核实,靠近京师的平江府有东夷人入侵,惨状骇人听闻,此辈之暴虐古今未有,当要谨慎形事方可。”
上官槟下意识的问道,“平江如何了?”
傅达昂接口,“子繁啊,此次东夷来得突然,平江府二个县毫无防备,各有上万百姓被杀,就连两个县的知县都殉国了。”
上官槟听了身上一阵阵发冷,熊先生叹口气说,“那平江府下的山中、新浪两个县,都被东夷人先后抢掠,两县的知县及县丞、典史坚守不退均被杀,此地两处县衙和民房都被焚烧,城中百姓几无遗存。”
方县令和一众官吏都沉默不语,同为县官特别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很多人心里都想,万幸没有被委派到平江府,否则殉国的人里面保不定是哪个了。
......
省城中医院的内科门诊候诊区整齐的摆放着好几排候诊椅,过道口有一台自助血压计和一张窄小的桌子,坐着的护士刚抬头说了一句“先去报到机上签到......”马上就露出惊讶的表情,“哎,你是不是最近瘦了很多?”
白芷儿努力维持着淡然的表情,嘴里谦逊几句,“哪里哪里。”她其实并不认识这个护士,毕竟不是一个科室的,她在这家医院工作时间也不长,不过由于辨识度高,见过她的同事不少人都还记得她。
因为来得早,第一个就进去找到认识的殷医师,“哎,白医生啊,我看你已经瘦了不少了,怎么,不再坚持坚持啊?”殷医师上下打量他一下,笑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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