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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谎作玲珑玉

意守 沈余声 2110 2025-03-26 17:32

  一

   当春揉皱被冻僵的池水,柳枝上结出细密的飞花,当第一阵风轻柔拂过,落下的春雪就洒满一处心房。

   这是我与她度过的第一个春,也是最后一个春。

   春雨偏爱经过,时常一半清梦伴雨眠,那雨轻打窗子,与夜间灯火一剪都相似,总让人晃神。

   刚立春了几日,那些女学生也想甩掉冬的寒气,趁着春假就去寻了花香,在发间衣上做些文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些男学生也学些风雅,竹柏霜雪融在笔墨,说要两袖清风。

   等天渐渐热了,难免起了些倦意。

   那冰块搅动些难得的甜香,咬上一口便觉浑身冰凉。

   先生每每都呵斥,这般年纪就如此贪图安逸享乐,怕是忘了来此读书的初心。

   我们便乖乖坐着温书,先生也热得纸扇翩飞,还是不忍。大家又多吃了一些,说着下次一定克制。

   那秋雨总是猝不及防,凉意胜过夏日的烈焰。

   夏日那雨是下得肆意自由,偶尔我们也抛却纸伞,在雨下求些自由畅快。

   母亲的病这些年已有起色,她不再终日昏睡,她也下地去看她想见的天地。

   秋雨绵绵,像是那些戏文中有情人哀怨的离别,难以割舍却又只能抛却。

   梧桐叶又落几片,又挑起了她何处惹上的哀愁,莫说“谁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只道“寂寥多是秋下客,无言独上西楼,一宿愁情,满舟弱幸”。

   是霜打菊花难消傲骨,还是帘卷秋风道寻常?她似乎有了心事,在我望向她的无数次,我不懂,她似乎离我越来越远。

   她望向我的眼多了一丝情愫,我隐隐知道不对,可我还想走近。

   所谓事在人为,我不信所谓命运。

   冬日里搅不动那硬了心肠的水,只能期盼春快些来,当春来了,一切就会复苏,日子也会好起来了。

   我没想到,这一年是上天遗漏的施舍,我与她命运平行本不能相遇,可又因为那些错乱,让我们于这缝隙中生出了想要撼动一切的气力。

   我终于明白,那持续三年的梦,原来是未来的投射。

   我信了,命究竟是有什么玩弄人的好手段,总教人沦陷又抽离,去寻些冬风萧瑟,爱不能言。

   那三年我从未未看清她的脸,直到遇见柳浮月,那个梦再也没有与我相遇。

   可直到那让我真正意识到离别即是永别的那一刻来临,我突然想起来了那个梦。

   梦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合,我终于还是饮下那一捧有情人的血,与我所谓的知己断了情。

   冰刺自我的掌心生出,我似乎看见了两张脸,流泪或是流血,都是一种代价。

   我只能回到既定的轨道,而她也将顺应天命,完成注定的献祭。

   忘却是什么风,将我还未来得及品味的心揉碎,有些还没真正说出就已经夭折。

   梦中我为何流泪,而如今我又为何流不出泪,我苦苦哀求放过她,要用她的心!就让我的心去补给她,为何要做到那般境地!

   消亡的血肉像是海底最寻常的雪,清晰却又太过痛苦。

   最后,在无数次的梦中,我看见那颗心,那是一颗浮着金色光芒的心,带着无数人的心愿,守护他们世代居住的海域……

   只是为什么是我,又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要是我们?

   年与月相依,我便叫做年,你有你的执念,我也想让一切都回归最纯净的模样,就像我们曾经想象的那样美好。

   二

   我忘记是哪一日,镜中的我变了模样。

   手掌遮住半边脸,我看见那一半长着一双雾蓝色的眸子,我怀疑起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用手掌自欺欺人,幻想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这只是我做的梦。

   可那些开始生长的鳞片,可海浪翻涌的声音频繁出现,我终于意识到,我错了。

   我只是拥有了一副人类躯体,剖开里面,流淌着蓝色的血液,就像是海的鲜活。

   我不能再待在林州了,我会变成什么可怕的怪物,会伤害到所有爱我的人。

   在某个深夜,我没有惊动任何人,踩着稀薄的月光,我来到了一直呼唤我的海边。

   当我走入海中,一种熟悉感将我笼住。

   我记起了我上岸是为了什么,为了寻找那传说中的仙草,为了拯救污染的海。

   我从不是人类,又何谈与人有未来?

   金色的字符浮现在眼前,我明白了仙草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颗奇异的金色种子,需要一个有情人的情和另一个有情人的心。

   半年后,它需要我这颗心,将情抛去,只为了海的心。

   于是这半年,我还是放不下他,偷偷去看了他几次。

   直到半年后,也就是那一场献祭前,我做了一个梦。

   这半年我从未做梦,而那是我唯一一个梦。

   无形的寒风再度将懵懂的春心撕碎,他跪在地上,我从未见他如此狼狈,在地上捡拾着什么。

   漫天纸屑像是一场只为他下的雨,他通红的双眼是我从未感受过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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