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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燕巢于幕,死期将至孙役夫

  刘巴之死。

  使孙策失去了往日的稳重。

  更令孙坚对这位长子有种失望之感。

  昔日祖郎,白君大骂,还真是没有错,不止是役夫,还不知事情轻重。

  有些人可以杀,但要注意杀的方法,焉能就这般提剑杀人,令原本动荡不安的军心,再度雪上加霜。

  “姑丈?”

  吴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把书信放在桌案之上。

  这位曾经的好姑丈,如今变得有些疯狂,手段更是毒辣无比,杀人都会拐弯抹角了啊!

  “主公敬启。”

  孙坚望着信笺上的四字,神情复杂的展开。

  “人生如潮。”

  “于四季之中,起起落落不定。”

  “若信笺传于横江津,想来巴已经受刑律而亡。”

  “昔日,大汉有传,入仕当为三尉丞,为士当效弘毅公,天子大考取仕之际,巴欲往洛阳,求得一功名,复宗族之辉煌,载入宗正府册。”

  “岂料,愚父有阻,孝义不可弃,遂恨之,多日未言。”

  “此举大不孝,更有夜郎自大之性,还望主公托言而和,望家父勿心伤。”

  “昔年,主公少忠臣,巴缺施展抱负,有幸掌解烦,执内政,而与大汉诸卿争高下,一生波澜,无悔!”

  “此战,主公难胜,但有荆南军西渡而投之事。”

  “黄姓三分,巴留信,可以黄祖,黄盖为假投之矛,乞于黄忠帐下,入大汉王师阵中为内应。”

  “然,巴不能断身后之事,还需吴景将军自择其策。”

  “天子布军南地,各府复各州,为众将攒功。”

  “交,益恐失,士燮无归处,海域亦无退处,如若横江津不利,莫要决死,可行入山蛰伏之策,凡为山匪,有失威名,但取生机。”

  “望主公借地势之利,盖行山越之举,可留势数十年,以图后谋。”

  “今,书信之余,回望二十余载过往,如潮水起起伏伏,又如大江终有东去之时,惟愿主公大胜!”

  “巴,绝笔!”

  孙坚捏着信笺的手在发抖。

  他这一生,与刘巴何其相像啊!

  他们都无归处,无定处,同时走上一条绝路。

  仅为数年主臣,又似乎走过数十年的起起落落之路。

  “父亲。”

  “主公。”

  “姑丈。”

  帐下,孙策,刘祥,吴奋见孙坚有异,不禁唤道。

  “无事。”

  “某无事。”

  孙坚勉强笑了笑,折起信笺道:“子初托言让某说一声不孝,再说一声抱歉,昔日对你这个为父之人有怨气,希望勿要因为他死而忧伤。”

  “某……!”

  刘祥一时哑口无言。

  孙坚眸子闭阖,又猛的睁开,恢复昔日的神情,沉声道:“吴奋,今夜你陪刘祥饮酒,祭子初在天之灵,策儿你立刻回营备军,日落之前赶赴横江津大营。”

  “诺。”

  三人起身拱手应道。

  刘巴之死,影响超过所有人的预料。

  但,最为震撼之事,便是荆南四郡的一万六千军西渡而投。

  为了压下流言蜚语,各营不得不大开辎重,烹煮肉食,赏下钱粮以安军心。

  临近下午。

  孙坚端着食盘行于一间军帐之中。

  白君蓬头垢面,但不失道人风骨,淡然道:“孙文台,某听说刘子初死了?”

  “是啊。”

  孙坚将吃食放在桌案之上,沉声道:“你算不到吗?”

  “某算不到。”

  白君挽袖拾起木筷,用道袍擦了擦。

  “脏了。”

  孙坚眉头紧蹙道。

  “孙文台。”

  “脏的是饭菜,碗筷。”

  白君吃了口菜,又喝了口酒,淡淡道:“道袍为陛下所赐,可以扫去不臣之意,所以何物为脏,对某,对尔,有所不同。”

  “随你吧。”

  孙坚坐在马札上,杵着剑说道:“策儿即刻启程前往横江津,某要你随行身边,且寸步不离,护他周全。”

  “天真。”

  白君不屑的摇了摇头,嗤笑道:“你不怕某夺其剑,杀其人?”

  “你可杀吗?”

  孙坚目光锐利道。

  白君一时语塞,无奈摇了摇头。

  他有天子赐福,气力,寿数有增幅,但比孙策还是差一些。

  “所以。”

  “某根本不怕你夺剑。”

  孙坚眼中满是自信,说道:“稍后,某会安排人过来帮你洗漱更衣,若此战策儿能活下来,便放你离开,可若是他死了,你也活不了。”

  “随你。”

  白君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他对自己的能力,实在太了解了。

  所有的幸运,全部来自天子恩赐,大汉气运庇佑。

  当直面大汉王师之时,气运自然有高低,而他会被碾压,再无神异之事发生,所以孙坚,孙策所图谋之事,只会成为一个笑话,更是其身死的陷阱。

  他可以被孙坚父子所杀,留下清名,名列道藏,入仙曹。

  他可以用气运庇佑之名,为孙坚,孙策生出希望,又使其陷入绝境。

  唯独,他不能自戕,更不能畏惧而死,因为荆扬有一个弘毅公已经够了,不需要一个白道人!

  “便如此?”

  孙坚眸子一凝道。

  白君放下碗筷,抬眸讥嘲道:“你们父子真是可笑,惧陛下,反陛下,又借陛下所赐之福,某不惧死,敢赴阵前,你们敢随行吗?”

  “有何不敢。”

  孙策掀开帐幔走了进来。

  “燕巢于幕。”

  “孙役夫,你死期将至了。”

  白君扶着案几起身,淡淡道:“本仙君不需要沐浴更衣了,你们营中的水脏,免得污了陛下所赐道衣!”

  “策儿。”

  “一切小心。”

  孙坚无视白君的讥讽,对孙策嘱咐道。

  “孩儿省得。”

  孙策拱手一拜,拉着白君走向帐外。

  祖郎,费栈,谢煚等人,早已在渡口处等候已久。

  不过,当他们见到孙策带着白君行来之际,无不是眉头紧蹙。

  “孙……!”

  “少将军,你这是??”

  费栈刚欲喊孙役夫,便醒悟过来改了称谓。

  孙策脸色发黑,按剑道:“这人我们难杀,所以父亲想要试试,他能否被大汉的军卒一箭射死,某便带上了!”

  “放心。”

  “我死,你也会死!”

  白君意味深长的扫过在场之人,无所畏惧的走上舰船。

  谢煚察觉那一抹有异的目光,笑道:“某在会稽时,常闻梁弄白水山之师,没想到这道人还真是嘴硬啊!”

  “是啊!”

  孙策恨得咬牙切齿。

  若不是白君宣扬,他焉能得孙役夫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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