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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桓熠

蓦回鸾 海青拿天鹅 3334 2025-03-16 11:55

  邓廉闻之疑惑:“可是大战一触即发,桓熠难道会立刻停手?”

  孙微道:“桓熠并非犹豫之人,一旦说动,回头并非难事。”

  邓廉想了想,颔首,又道:“可他若是执拗得全然听不进王妃的话呢?”

  “那就再换别的法子,总之要拖到世子回来。”

  桓熠没有让孙微等太久。

  天还没亮,武昌县就传来消息,桓熠虽然围城,但并未动手。他抓个守城的士兵,让他给城中守将递了个信。

  信上说,他要见豫章王继妃。

  ——

  桓熠约在武昌县十里外的粮仓见面。

  邓廉自不同意孙微前往,可他终究说不过孙微。

  她若不去,桓熠必定攻打武昌,他们没必要陪着桓熠那疯子损兵折将。

  “可若是王妃有个三长两短,臣如何向世子交代!”

  “放心吧,”孙微宽慰道,“我自会跟世子解释,不会让邓司马为难。”

  天亮后,邓廉带着二十亲卫和二百寻阳军士,护送孙微前往武昌,与桓熠见面。

  双方约定了,将兵马留在一里外,只带少许护卫。

  到了粮仓时,桓熠已经在里面等候。

  与他同行的,还有闾丘颜。

  桓熠身形高大挺拔,不过毕竟年近七旬,头发已经苍白。

  他见孙微徐徐走来,打量着她,抚了抚胡须:“继妃好胆量,竟敢深入敌营。”

  那声音虽沉稳,却缺了些中气。孙微想,关于他身体不好的那些传言,只怕不虚。

  孙微向桓熠行了礼,道:“郡公过奖。妾实则胆小,奈何郡公好手段,妾不得已而为之。”

  桓熠冷笑,也不多言,自在上首坐下来。

  这粮仓已经搬空,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仓廪和公署,连值守的人也没有。

  闾丘颜早已令人在公署里备下了案席,还有取暖的火盆,倒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桓熠道:“昨夜,老夫麾下将士已经将武昌县团团围住,只消一声令下,便可改旗易帜。可寻阳方向忽然来了个信使,被老夫的斥候抓了。他说他手里有王妃的信,内有一卦,要送与老夫。”

  孙微便听着,目光瞟向桓熠身后的闾丘颜,只见他也看着她,神色平静。

  不必问,这就是闾丘颜干的。

  “正是,”孙微道,“昨日,妾为江州卜了一卦,卦象乃是大凶转大吉。妾从未见过如此卦象,于是再细卜,察觉里头的变数,竟是郡公。”

  桓熠看着她:“王妃之意,老夫的死,就是变数?”

  “正是。”孙微道,“郡公此去虽然有所获,却心力不支,加之旧伤复发,命丧建康。从此桓氏衰落,荆州反而不再为患,而王氏更是堂而皇之地将荆州据为己有。”

  她说着,目光只瞟着桓熠的神色。

  果然,她每说一句,他的目光就阴沉几分。

  “胡言乱语!”桓熠果然怒起,“我桓氏人杰辈出,就算老夫死了,何至于便宜了王磡!”

  “桓氏族人众多不错,但是否人杰辈出,郡公心里头再清楚不过。桓安颇有将才,本可以接管荆州军,只可惜含冤出走。剩下的人,还有谁可接过郡公肩上的重任,郡公心中必是纠结已久。”孙微道,“郡公也不必忙着否认,若非此虑,郡公今日又为何与妾约见?郡公要的,不过就是桓氏的命数。”

  桓熠冷眼看她,问:“桓氏既气数无几,依王妃之见,奈之如何?”

  “妾已经在信言明。郡公当与世子为盟,共同对抗王氏。郡公知道自己的身子,若不发兵,尚且能多活几日。郡公已经不复当年,当多为自己考量才是。”

  桓熠忽而笑了,声音沉沉,不辨喜怒。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妄想。靠着一张嘴,便让我退兵?还想让整个都桓氏屈居于司马小儿之下?”他笑得愈发深,摇摇头,“我桓氏确实没有你这样的人才,可我桓熠还未死!”

  孙微颇是无奈。

  看来邓廉的担心是对的。

  桓熠已然不清醒了。

  “既如此,”孙微起身道,“妾言尽于此,郡公保重。”

  她说罢,转身就走。

  “慢着。”话音刚落,门前护卫挡住了孙微的去路。

  孙微顿住脚步,回头问:“郡公还有何指教?”

  “有件事,老夫百思不得其解,想听听你的意思。”

  “何事?”

  “前阵子,我家四郎办丧事时,闾丘长史似乎去了寻阳,不知是否见了王妃?”

  孙微目光定了定。

  只见闾丘颜匆忙道:“郡公明鉴。臣确实私底下去了寻阳,不过是为了停云轩的善后。”

  “是么?”桓熠淡淡地说,“昨夜的信使,你又作何解释?”

  他拿出一封信,上面满是血渍:“他已经招了,是你的人。”

  说罢,那信被扔在了闾丘颜脚前。

  闾丘颜的神色变了变,大约知道无法再抵赖,片刻之后,问道:“郡公是如何察觉的?”

  “老夫向来非由人欺耍之辈。”桓熠道,“近来诸事不顺。寻阳的暗桩没了,四郎死了,桓安又跑了,这不是出了内鬼又是什么?想来想去,恐怕只有长史有这能耐。”

  他说罢,冷眼看着闾丘颜:“当年你落魄,是老夫将你提拔成了荆州府长史,老夫待你不薄吧?”

  “正是,臣永远感激郡公的知遇之恩。”

  桓熠指着他,斥责:“既如此,为何做下这等不忠不义之事?”

  “为了救荆州。”闾丘颜昂首道,“郡公执念太深,鲁莽用武,会拖累荆州的基业。”

  “放肆!”桓熠忽而色变,瞋目裂眦,厉声道,“那我桓氏的基业,是我桓熠的基业!”

  “可郡公并不爱惜,臣只有设法阻挠。”

  “你这忘恩负义的匹夫!”桓熠大骂,“伤风败德的贱种!”

  闾丘颜却只淡淡一笑:“郡公让臣当这长史,看似重用,其实不过把臣视若牛马。于郡公而言,臣亦不过是那随时可弃之物罢了。”

  桓熠像听见了什么笑话:“痴人说梦!你姓闾丘,不姓桓!”

  说罢,他大喝一声:“来人!将闾丘颜和那妖妇通通押下!”

  邓廉和阿茹闻言,即刻拔剑,将孙微挡在身后。

  可不知为何,屋子里的护卫只拔剑,却不见动作。

  “你们还等什么?”桓熠怒喝一声。

  那些护卫一动不动,只齐齐看向桓熠身后的闾丘颜。

  桓熠回头看他,突然明白了什么,颇有几分难以置信。

  “你!”桓熠气得颤抖。

  闾丘颜淡淡地说:“其实郡公应当听王妃的。若不发兵,本还能多活几日,不是么?”

  桓熠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捂着胸口,双目圆睁,如滴血般通红。

  “来人。”闾丘颜淡淡道,“扶郡公下去歇息,他旧疾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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