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清正
林易撇了撇嘴,很显然,他对于自己的猎奇心理没有得到满足而有一些不爽。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听水忧往下讲她的故事。
总之,周承业这段时间,就一直跟在水忧的屁股后面,水忧去哪他就去哪。
水忧对此非常不爽。
虽然说对面是大诏皇子,但她作为苗疆鬼花宗的第一继承人,王玄武捧在掌心里的掌上明珠,如果周承业真的对她做了什么,王玄武往大楚朝廷那边一禀报。
再由大楚那边给南诏施压,周济德这么一个唯大楚马首是瞻的南诏皇帝。
总之,水忧并不觉得自己现在面对周承业的时候,能有什么胆小怕事的机会。
所以她也是非常认真的就跟周承业坦白道:
“明阳王大人,您没有必要再一直跟着我了。我跟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周承业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歪过头,问:
“咱们不是朋友吗?”
水忧又告诉他:
“朋友不过是曾经的事情了……现在已经过去两年了,没有必要再为那两个月的友谊再多说什么了,您现在已经是大诏的皇室成员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所以最好还是少有联系。”
但周承业没有回答,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水忧。
水忧觉得这目光有些不舒服,接着对周承业说:
“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企图的话,也大可不必了。因为您现在已经有明阳王妃了,我鬼花宗圣女的身份,就决定了我不能嫁给任何人,只能是别人入赘到我这里。”
“你自己也知道,你肯定是无法入赘的。而且就算是我要出嫁,也没法嫁给你一个有妇之夫了……您总不能让我当一个侧室吧?鬼花宗和整个大楚,都不会允许,我成为一个大诏皇子的侧室。”
水忧觉得,自己已经是讲得非常清楚了。
他以为周承业终于可以知难而退的时候。
周承业却皱了皱眉头,问她: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和你成婚了?”
水忧懵了:
“那你跟着我是干什么?总不会是偷学我医术的吧?”
周承业笑得更开心了:
“你那点三脚猫的医术,还是洗洗睡吧。”
这让水忧非常生气,她质问周承业:
“你什么意思?故意来嘲笑我的是吧?我治好的人可不少!”
周承业却告诉她,自己绝对没有嘲讽她的意思。
随后,周承业就坦白说。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水忧辅佐他。
水忧懵了。
她想了很多理由,就是没有想到,周承业居然会用这么理由。
周承业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告诉水忧:
“其实在两年前,我就发现了,你在蛊虫方面的卓绝天赋。我也研读史书,发现大楚历史上有一个叫做‘郑’的割据政权,其幕后掌权人高晨,就是一个非常善于用蛊虫的人。”
“而高晨对蛊虫的运用,的确可以搅动天下风云。”
“我现在觉得,蛊虫这个东西,如果利用得当,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契机。”
水忧问:“什么契机?”
周承业认真的回答道:
“一个,建立不世之功业的契机。”
后来,周承业向水忧坦白说。
他其实并不满于现在明阳王的身份。
他看不惯如今大诏事事都要看大楚脸色的样子,他希望,能够成为大诏的皇帝,并且带领大诏,走向辉煌。
建立起一个帝国,一个不用看其他国家脸色的帝国。
说实话,周承业的这个想法,还是有点吓到水忧了。
虽然水忧早就知道,周承业对于大诏和大楚如今关系的一系列情况,的确非常不满。
这在他于长安做质子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来了。
但是他现在做了明阳王之后,依旧是这么想的,可就非常令人意外了。
因为他如果现在还抱有这个想法,那就说明,他绝对不会满足于现在的情况。
而是会去做一番,真正改变天下的事情。
但……
周承业的这个说法,却让水忧莫名的激动了起来。
她那些藏在内心之中多年的热血,此刻终于汹涌了起来。
没错,水忧也不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
她也渴望能够做一些能够影响甚至是改变天下的事情。
但大楚政治清明,国家强盛。
她自然是没有改变大楚的机会。
她唯一可以做得,似乎就是回到鬼花宗,继承宗主之位。
再到未来,改变整个苗疆。
但苗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改变的。
王玄武是一个一个很有能力的宗主,他和水忧的父亲水棋,也已经将苗疆管理的井井有条了。
水忧做了宗主之后,估计最多也就是微调一下他的一些政策。
整体来说,其实还是不会建立什么太大的功业。
但是现在周承业的这么一番说法,让水忧立刻就找到了另一条建功立业的道路。
没错……大诏!
如今的大诏的确在变革,而且许多地方都有很大的问题。
周济德早年间还算是政治清明,上下一心。
但是到了现在,仁义善良的周济德,已经变得胆怯了起来。
对于大楚的任何要求,甚至是许多不合理的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
而整个大诏国内,也已经有了微微动荡的迹象。
如果这个时候,水忧加入到了周承业的团队之中,辅佐他成为皇帝,之后再一起去做一些事情,真正改变了大诏的格局。
那对她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做出了一番功业。
水忧被打动了。
她现在渴望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而当下,就是最好的契机。
所以……水忧答应了周承业。
她加入了周承业的明阳王府,成为了一名幕僚。
一边靠着她的智慧,为周承业出谋划策。
她帮助周承业制定策略,又帮他研究一些蛊虫。
总之,就是在水忧的帮助之下,周承业果不其然成为了南诏的皇帝。
当然,这也不只是水忧的功劳。
周承业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有胆识的人,身边除了水忧之外,也有很多能人。
所以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周承业迅速的制定好了拉拢世家的策略。
在周济德还没有驾崩的时候,周承业就开始疏通各个世家。
他靠着八面玲珑的政治社交,争取到了大量世家的支持。
其中就包括启明城的那些著名家族……
当然,那些世家和周承业本身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毕竟在周济德时期,周济德就任用上官瑾,打压这些世家。
但是周承业和这些世家进行了深层次的绑定,世家们自然也就开始支持周承业。
周承业得到世家的支持,就相当于得到了朝堂一半大臣的支持。
同时,他也开始染指武林。
南诏的武林,可是一个想要当上大诏皇帝,必须要去染指的地方。
周承业开始大肆拉拢大诏武林之中的宗门。
甚至将世家们推出来,刚刚从大楚逃过来的天明教拉到了自己的阵营之中。
总之,周承业在随后的几年之中,迅速做大。
甚至到了周济德晚年的时候,已经限制不住这个儿子了。
而周承业取得这么大的成功,水忧在他的身边,自然是功不可没的。
她很精明,同时又善于游说,她成为了周承业的口舌,开始在世家于宗门之中游说。
随后的事情,就是林易他们都知道的情况。
周济德病逝。
而原本的太子,还有另一个年纪比周承业更大的嫡子,接连暴毙。
周承业也就顺势成为了最好的继位者。
他继承了皇位,顺利登基。
再然后,水忧就化名成为了“清正”,被周承业册封为了内阁大学士。
一听到“清正”这个名字,秦必又突然开口了:
“哦哦哦!我知道!这个不是那什么……在咱们通缉榜上的第一人,没想到这姑娘就是啊?深藏不露。”
“什么清蒸啊?我还红烧呢。”
林易对这个名字,却是相当的陌生,他甚至还冷不丁吐槽了一下。
秦必瞄了林易一眼,道:
“你他娘真是一点这东西都不关心是吧?”
林易的目光立刻就变得闪躲了起来。
他打着哈哈,又挠了挠头。
“来来来……水姑娘,你接着说。”
水忧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说道。
后来,水忧化名清正之后,就开始在大诏的朝堂之中做事。
其实她化名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她的本名实在是过于扎眼了。
如若是她用本名在周承业身边做事。
那王玄武估计用不了多久就知道了,没几天就会来大诏把她抓回去。
王玄武对于水忧的保护一向很好。
在水忧继承宗主之位之前,他都不希望水忧在政治这方面被牵连的太深。
他甚至还常常教导水忧,即便继承宗主之后,也不要在政事方面涉足太深。
朝堂是只猛虎,会将你啃食殆尽。
……
说到这里,水忧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其实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唯有一人,那就是王叔叔……他把一生都奉献给了鬼花宗,究其一生未娶,后来他视我如己出,将我当成继承人培养,但我辜负了他。”
“但我后来将新姨和然姨都骗走,独自跟周承业走了……王叔叔那边,我也从来没有联系过,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没错……按照鬼花宗那边的消息,圣女水忧已经死了。”秦必点了点头,回答道:
“王玄武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一夜白头……之后一直郁郁寡欢的。”
水忧苦笑了起来:
“他得多自责,他肯定觉得,对不起我们父女二人。”
“没事。”
林易却忽然非常认真的摇了摇头。
“你不用对不起他了。”
“为什么?”
水忧愣了愣,似乎不明白林易什么意思。
但看着林易安抚一样的目光,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王叔叔肯定原谅我了?”
“不。”
林易否认道:
“因为他已经死了。”
水忧:“???”
林易的这个回答,让水忧猝不及防。
她一脸懵逼的看着林易。
随后,就开始大声哭泣。
看到这里,秦必也慌了,他指责林易道:
“你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把人家弄哭了?”
林易挠了挠头,寻思着自己的确有点过了。
于是便开始安抚起了水忧:
“没事没事……你别哭啊!”
然后他灵机一动,安慰道:
“你别急着为你王叔叔哭啊!你以为你其他叔叔就没死吗?”
秦必:“???”
他说到这里之后,水忧哭得更狠了。
但是没过多久,水忧的哭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或许她早就想到了,自己的王叔叔已经死了。
毕竟在她刚刚加入周承业阵营的时候,还能听到一些关于王玄武四处找她的消息。
但是后来就听不到了。
她也早就猜到了,或许她的王叔叔已经不在了……
只是没有亲耳听到这么震撼罢了。
所以很快,她的故事就继续往下讲了。
但她靠着自己出色的政治才能,还是在做了内阁大学士之后,迅速崭露头角。
而后来周承业的许多决策,做得很多事情,都是她的手笔。
她就是周承业的另一个脑子。
“怪不得,我们研究了之后发现,周承业这家伙做得很多事情,都相当精彩……如若我们不是提前打过来了,任由你们发展下去,积年以后,可能南诏会成为一块更难啃的骨头。”
秦必点了点头,面色严峻的说道。
随后,他又赞赏的看了一眼林易,问道:
“所以,牢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承业这人不简单,所以一心要快点把南诏打下来?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做大?”
秦必不得不承认。
林易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目光还是相当长远的。
但是林易听到这里,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什么玩意?什么简单不简单的?难道不是,想打就打了?”
秦必看着林易一脸睿智的表情,陷入了沉默。
看起来,林易还是没有想象之中聪明。
是啊!
林易这个畜生做事也没有什么逻辑啊。
估计就是单纯看南诏这俩字不爽,就打过来了。
但……
这很林易。
水忧也是自嘲的笑了笑,道:
“不管我们做得有多聪明,输了就是输了,史书不会记载我们做出了什么,只会记载,我们是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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