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很多特征,都出自因为原理,因为客观条件,而运转的高等信息处理,就像因为重力影响,而无法永远直线前进一样。
他们因类人而羞愧,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些所谓的真实感受,都是‘伤痕’,都是‘弱点’,都是他们能够坚定前进,理智思考的绊脚石。
就算有真情实感,他们大可以根据原理,找一些更无害,更好的设计。
虽被戳穿,这些意念却也冷静,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觉。
单独的意念极其羸弱,就像之前被抓住的,他们就像一个文明,虽然看起来效果不错,但想要像人一样,具有明确的连续性,那就不一样了。
如此,斩下手后,他们的反击,没了下文。
“不过……我可没你们这么没用。”
对于可能的连续进攻,他竟毫不担心,似乎早已吃准,就像最开始一样。
那遗蜕眉头一皱,觉得聒噪,便要用他立威。
被执念聚集,形成完成品的躯体,他一点也不觉得,这个疯言疯语的玻璃大炮,能如何对抗。
只是,第一轮交锋,却是这遗蜕的进攻,被轻易削断,化解。
“耻辱……非常泛用,也是‘危机扳机’的一部分。通过这扳机,可以使用非常广泛存在的应激反应,操纵松散的整体,激活更多的投入……因为,一整个人,是一个文盲体系,即使认字,也不能被无节制地操纵。”
刚被削下的手,反倒扣下扳机,使得气身上的念,此时明显暴涨,这遗蜕虽并未使出全力,但竟被盖了过去。
然而,毕竟算是整个文明,这些意念虽吃了亏,但只觉是雕虫小技。
反倒因为吃了亏,正如他所言,感到耻辱的意念,因此开始暴动聚焦,欲将这使用雕虫小技的人,为其冒犯付出代价。
这种程度的波澜,其实并不算强烈,但对那受伤的修士而言,却已经如同天倾一般,覆压天地。
“因为这种小波涛,就要送命了……你看,执意逞口舌之利,狂妄自大,就是这样的结果。”
事已至此,大势自会将其碾死,已经没有再留下的理由了。
他们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提到所谓的耻辱,结果被耻辱反噬,轻易碾死……这些脆弱的世界线中人,因他们的怜悯而存续,还是太自不量力了。
“怎样的结果?”
意念的存在形式,完全不同,虽然表现为说话,但很明显,他们不可能被听到交流。
但那个受伤的修士,就是听到了。
存在形式的边界,变得模糊了。
其不仅没有成为被碾压,为自己的自不量力,付出代价的人,反倒真的成了。
这与其刚才的表现,分明没有联系。不过,完整的人,自然也不止表现出来的一部分。
耻辱在意念之间扩散,他们针对的方向,并不合流,甚至相互对抗。
如此,大阵,在自组织之下,成为了客观意义上,为那受伤修士服务的现象。
“你……做了什么?”
刚才还能跟上,但这突然起手,根本没有预兆的底牌,周围的修士们,却彻底看不明白。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没有依靠入魔之法,但就好像打中了什么开关,这遗蜕周围,乱七八糟的意念活动,突然开始狂躁起来。
如此波及范围,他们想跑,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只是,现在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似乎也太迟了。
“自求多福吧。”
没空管他们,那受伤的修士,此时还忙着与遗蜕,进行殊死一搏。
“狐假虎威……”
即便如此,以执念为核心,运转起来的遗蜕,也依然没有觉得,对方有任何胜算。
虽然听到了,但以应激反应入道……似乎太奇怪,太没有可能了。
对他们来说,由于他们保留了太多反应,也许会有些效果,但可套用性太差了。
然而,就在这遗蜕的眼皮子底下,失血的伤口,不再出血。
“更符合需求,更加简洁,比起生物,更近似于机器的设计……自然是存在的。你,落伍了。”
正面对抗,这遗蜕确实有巨大优势,但在周围的紊乱,时刻在冲击他的情况下,他也并非没有弱点。
而偏偏,不论是谁,只要真的找到,都能针对弱点反击他。
等不得下一刻,牺牲自己储存的意念,直奔眉心的意念射束,除了有消耗以外,几乎不需要任何动作。
确实打中了,但就像对他的刺杀,也会起效,但没有任何实际损伤一样……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这个受伤的修士身上。
如果对方也成为了遗蜕……那现在反击,已经太迟了。
“我和你们不一样,在达成目的之后,拔剑四顾心茫然……我会和更多东西融合,成为一体,重新设计一切。强运只是一个遥远的未来,我们才是许愿机,未来究竟如何……我们不会离开牌桌。”
同样是遗蜕,却也完全不一样。伤势完全不打算修复,现在,其意念完全集中在一起,致命伤,对于其全新的原理来说,曾经的致命一说,此时已经不复存在。
“你……果真不简单啊……”
执念并未散去,并未削弱半分,但这遗蜕看出来,他们已经赢不了了。
虽然,他们未被强运选中的问题,最终并未解决,但是,这修士确实证明了自己,不像他们一样没用。
看似声势浩大,但之前只是大乱,而现在,在其提到过的,这自组织之下,这一切变成了志同道合,变成了四面八方,来自同存在形式下的恶意。
这些意念虎视眈眈,一旦在正面冲击中,他们变得虚弱够一定程度,这些原本站在自己这边,和自己的倚仗,具有相同存在形式的意念,就会彻底销毁他的一切希望。
强运的意图,此时仍旧扑朔迷离,他们到底该怎么改,也尚且不明。但是现在,他确实赢了。
遗蜕重新坐下,明显放弃了抵抗,只剩周围无关的修士,仍旧心有余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