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杜尔德王之命镇守圣城阿姆里塔的统帅阿贾亚塞纳,为试探天明帝国大营虚实,派遣麾下大将帕拉姆维尔统兵一万趁夜奔袭。
不料这支夜袭部队尚未接战,便被警惕性极高的天明军识破踪迹,本就胆怯的帕拉姆维尔瞬间乱了阵脚,竟率部不战而逃。
天明军随即展开追击,此战不仅未给己方造成任何伤亡,反倒击毙阿卧尔士兵百余人,连号称 “至高无上的英雄” 的统兵将领帕拉姆维尔,也被生擒活捉。
禁卫将帕拉姆维尔押至李患之面前,经女皇一番厉声逼问,这位软骨头将军早已魂飞魄散,不敢有半分隐瞒,将阿姆里塔的城防部署、兵力排布等全部机密如实托出。
李患之听罢,当即下令将其收押军营深处,命人严加看管,留待后续妙用。
刚安置好俘虏,情报官便匆匆入帐禀报:“陛下!后方发来急电,飞艇编队将于一日后抵达前线!” 李患之闻言大喜,连日来的等待终有回响。
她当即下令双管齐下:一面火速清理开阔营地,为飞艇编队筹备降落停靠之所;一面加紧清点军械、整肃部队,全力做好攻城准备,只待飞艇抵达,便借助其威力与已知的城防情报,一举攻破阿姆里塔城。
三日后清晨,李患之传令飞艇编队静候进攻信号,随即亲率禁卫旅向阿姆里塔城稳步进发。三里路程转瞬即至,李患之伫立在火晶指挥车之上,抬眼望向眼前的圣城,目光深邃而锐利。
阿姆里塔城如一尊沉睡的神只,盘踞在平原之上,红砂岩砌筑的城墙高大厚重,绵延数里,墙体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雅利罗婆教经文与神只浮雕。
至高天神雅利罗婆创世之举,与众神浮雕线条繁复而庄严,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赭红色光晕。
城门以黄铜铸就,浮雕着 “不朽甘露” 的传说场景:神明洒下甘露滋养万物,信徒匍匐朝拜的图景栩栩如生,门楣悬挂着鎏金经幡,随风微动间,隐约传来悠远的晨祷吟唱。
城内错落有致的尖顶神庙刺破晨雾,塔顶的鎏金装饰在朝阳下闪着耀眼金光,神庙群围绕着中央的圣坛布局,阶梯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布满朝圣者经年累月踏出的温润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酥油的混合气息,肃穆而神圣,即便城外大军压境,仍能感受到这座宗教圣地沉淀千年的庄严气场,每一块砖石、每一处浮雕,都在诉说着雅利罗婆教的信仰根基,彰显着 “不朽甘露” 之地的神圣与不可侵犯。
城头之上,阿卧尔守军尽皆身着统一链甲,尖顶头盔打磨得精光铮亮,在日光下泛着冷硬暗泽。
他们手持锋锐长矛,毛尖寒光闪动;腰间悬挂弯刀,肩上斜跨雕弓,箭囊中露出的白色箭镞尾羽,随风轻轻摆动,整肃的阵列透着凛然杀气。
帝国大将阿贾亚塞纳伫立城头正中,身着华丽的将军铠甲,胸口镌刻着阿卧尔帝国四首神兽纹章;
头戴的银色头盔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盔沿布满雅利罗婆经文,盔顶红色将军翎羽迎风猎猎。四十五载风霜刻在他脸上,虽略显苍老,却透着一抹红润肤色,尽显 “光耀卫” 的赫赫荣光。
三万大军的旌旗遮天蔽日,插满城头各个角落,各式纹章琳琅满目,战旗猎猎作响,仿佛在向城外宣示阿卧尔帝国的不可侵犯。
每一块砖石、每一处浮雕、每一面战旗,都在诉说着雅利罗婆教的信仰根基与帝国的威严。
李患之目光扫过城头严阵以待的守军与漫天猎猎旌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劲,朗声道来,声音穿透晨雾,如洪钟大吕般带着神圣庄严的质感,温润中又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
“朕乃上天之子,至高天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尔阿卧尔帝国杜尔德王,竟敢假借天神化身之名,窃取神权、奴役众生!今朕特奉天命征讨,为世间还以安乐,为民众赐以福祉!尔等若顺天应人,即刻开城归顺,既往不咎;若执意违逆神谕,负隅顽抗,朕便召神罚降临,将尔等与这座城池一同覆灭,以儆效尤!”
这番话借神名、顺天意,说得大义凛然,再加上内劲加持,声闻于天,震动四野,穿透了阿姆里塔城的红砂岩城墙,回荡在街巷、神庙与城头的每一个角落,城内军民无不听得真真切切,心头齐齐一凛。
守城的阿卧尔士兵抬眼望去,只见火晶指挥车上的李患之银甲映日,身姿挺拔如松,容貌美若天仙,气质出尘脱俗,一身戎装衬得她仿若仙君神母降世。
再听那传声千里的天音,不少人竟一阵恍惚,纷纷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惊疑:“此女莫非真是天神下凡?否则怎有这般通天手段?”
就连城内虔诚的朝圣者与雅利罗婆教教徒,也被这穿透灵魂的声威所慑。他们望着城外那道清贵而威严的身影,想起教义中 “天命归真” 的箴言,心中的虔诚与疑惑交织,原本坚定的信仰竟生出一丝动摇,一时不知该坚守城池,还是顺应这 “天意”。
阿贾亚塞纳伫立城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
他为将半生,从未见过这般通天手段 —— 这仿若神祗降临的滚滚天音,绝非人力所能伪造。
身为虔诚的雅利罗婆信徒,他自幼笃信天神庇佑,可此刻这穿透天地的声威,竟让他对心中的信仰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动摇,背脊泛起阵阵寒意,莫名的心悸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李患之将城头士兵脸上的茫然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 方才的天音攻心已然奏效。她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官沉声道:“速传指令,令飞艇编队即刻赶赴此处!”
话音刚落,她再次提气运劲,声音比先前更添几分决绝,穿透晨雾直抵城头:“朕念上天有好生之德,赐你们一刻光阴斟酌!若届时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朕便即刻召下天罚,以儆尔等违逆神谕之罪!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说罢,李患之静立在火晶指挥车之上闭目养神,周身竟悄然弥漫开一股灵动脱俗的气场,宛若与天地相融,令人望而生畏,不敢有半分亵渎之心。
实则这并非什么神迹,不过是她催动体内些许能量达成的效果。如今她体内的宇宙已隐隐小成,对现实世界的感应早已炉火纯青,只需运转一丝能量与周遭自然环境相契,便能营造出这般 “天人合一” 的神圣观感,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至于那声闻于天、震动四野的传音手段,更是简单 —— 她本就是内劲登峰造极的武学高手,只需以能量增幅内劲,别说让声音笼罩整座城池,即便真正的千里传音,也并非难事。
更甚者,针对那些已被她赋予异能之人,她还能借由彼此的能量共振,以脑波传讯,纵使对方远在万里之外,也能即时收到她的指令。
可这一切,对被神明化身之说蒙骗了数百年的阿卧尔人而言,却是全然无法理解的玄妙。
他们对神权的敬畏早已根深蒂固,若非李患之这番 “通天手段” 震慑人心,仅凭言语,他们断断不会生出半分动摇。
一刻钟的光阴转瞬即逝,晨雾尚未完全散尽,李患之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凤目微睁之际,竟似有两道金光破瞳而出,穿透缭绕晓雾,直刺人心,看得城头守军齐齐打了个寒噤,心头惧意更浓。
此刻的她神色肃穆如冰,眉宇间凝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杀伐冷意,缓缓张开双臂,身姿挺拔如神只临凡。
“那…… 那是什么?!” 一名阿卧尔士兵惊惶地指向远方天际,声音都在发颤,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极致的惊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架庞大的飞艇正沿着天际线缓缓驶来:那饱满如垂天之云的巨大气囊、冷硬厚重的金属艇身、闭合间泛着森然寒芒的弹舱,每一处都透着远超凡俗的震撼,宛若传说中的天神器物降临尘世。
城头士兵齐齐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连阿贾亚塞纳都瞳孔骤缩,下意识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 这等飞天的神物,若非真神降临,又怎能召唤得来?
就在众人失神之际,李患之足尖一点火晶指挥车车顶,身形如惊鸿般纵身跃起,稳稳落在那架缓缓低飞的飞艇甲板之上。
她傲然挺立,声如金石般传下指令:“升至八十丈高度,缓缓向城内航行!传令其余各艇,保持统一高度,入城后即刻分散,于城内各区域高空悬停待命!”
“是!谨遵陛下旨意!” 飞艇指挥官尉迟慕兰躬身领命,声音恭敬而果决。当即转身步入艇舱,通过无线电迅速将指令传达至各艇,编队随即调整航向,依令而行。
于是,这支承载着 “神罚” 之威的飞艇编队,在城头守军与城内万千民众的瞠目注视下,缓缓驶入阿姆里塔城的上空。
待各艇选定预定区域,便稳稳悬停于百丈高空,如十座悬空的神坛,纹丝不动,唯有气囊轻微浮动,在晨光中投射下巨大的阴影,将整座圣城笼罩在一片肃穆而压抑的氛围中,静静等待着李患之的最终号令。
李患之所乘飞艇缓缓驶入阿姆里塔城正中央,稳稳悬停在朝圣祭坛的正上空,始终未动分毫。
下方的祭坛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层层阶梯环绕,镌刻着雅利罗婆教的创世经文,往日里香烟缭绕、信徒云集,此刻却在飞艇巨大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渺小。
她垂首俯瞰着这座承载着阿卧尔人信仰根基的圣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心中暗道:今日便要将你们世代信奉的神明幻象彻底击碎,若不摧毁这根深蒂固的信仰,日后这阿卧尔帝国,终究会是难以掌控的乱局。
“其余九架飞艇,各投弹一枚!” 李患之的声音响起,柔美中裹挟着彻骨的杀意,通过所在飞艇的无线电精准传达给编队其余成员,她乘坐的中央飞艇始终保持悬停,弹舱未动。
指令既下,九架悬停高空的飞艇同步动作,弹舱应声开启。九枚航空炸弹瞬间脱离束缚,带着重物坠落的尖厉啸声划破空气,刺得人耳膜生疼。
下方的阿卧尔士兵仍沉浸在 “飞天神物” 的震撼中,不少人甚至要仰头叩拜,全然没有意识到灭顶之灾已然降临,脸上还残留着对 “神明” 的敬畏与茫然。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仿佛天地崩塌。
炸弹精准落在城内九处兵营所在地,落点处瞬间腾起炽烈的冲天大火,赤红的焰浪裹挟着滚烫的气浪翻涌四溢,向四周席卷而去。
爆点十丈之内,木质营房轰然坍塌,石砌哨塔应声碎裂,烧焦的军旗与断裂的矛戈飞射四溅。
那些尚未反应过来的士兵,瞬间被气浪掀飞,肢体在火光中支离破碎,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兵营的操练场上,与散落的军械相映,构成一幅惨烈至极的图景。
“九架飞艇以我为中心,顺时针环形投弹!” 李患之的命令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她所在的中央飞艇依旧静静悬浮于祭坛上空,如一尊俯瞰炼狱的神只。
九架飞艇即刻依令而动,以中央飞艇为圆心,缓缓调整航向,形成一道环形编队,沿着城内兵营分布带顺时针平稳航行。
弹舱内的炸弹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尖啸声、爆炸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城市各处的兵营接连燃起冲天火光,连绵的营房在爆炸中接连坍塌,原本整齐排列的军帐化为焦黑残骸,操练场上的木桩与靶场被冲击波夷为平地。
原本肃穆神圣的圣城边缘,此刻因兵营的接连被毁沦为一片火海,爆炸的轰鸣、士兵的惨叫、军械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阿姆里塔的上空,宛若真正的神罚降临,正在惩戒这片 “违逆天命” 的土地。
城头的阿贾亚塞纳目眦欲裂,看着下方一座座兵营在 “神罚” 般的爆炸中化为焦土,看着士兵们成片倒下,而那艘悬于祭坛上空的核心飞艇始终不动如山。
他心中坚守半生的信仰彻底崩塌,双腿一软,瘫坐在城头,口中喃喃自语:“是神…… 真的是神罚……” 眼中的惊骇与绝望,取代了往日的坚定与威严。
随着他的屈服,城内的所有人齐齐俯身下拜,叩首于地,口中颂念:“真神啊!请您收起您的怒火,原谅无知的人们!”这一刻,阿姆里塔的城防与信仰一同陷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