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间幕小故事:旅人与鲨
在海洋的深处,掠食者们总是成群结队捕食,互相之间共享成果。
因为他们是不一样的,其他的鱼都害怕他们的尖牙,害怕他们身上的血腥味,也害怕成为他们的血亲。
所以,作为他们之中的成员,一只喜欢雕刻的鲨鱼也是如此。在成为真正的猎人之前,鲨鱼最喜欢做的其实是用牙与尾雕刻艺术品。
只不过,在成为猎手的时候,鲨鱼的尖牙与长尾就只能改变用途,变成生存与捕猎的工具。
这其实也不错,在猎手们之间,血亲不必掩盖血腥味,鲨鱼便不觉寂寞。
只是直到那场大狩猎,猎手们被卷入漩涡,有的失去了生命,有的受了重伤,被无形的洋流吹向岸边,被迫浮出海面。
鲨鱼也不例外,她被海浪拍打向岸边,搁浅在了一处礁石,被邪恶的盗猎者趁机用渔网困住。
盗猎者垂涎着猎手血亲的秘密,于是残忍的在鲨鱼身上进行了实验,将毒素注射进鲨鱼的脊髓。
鲨鱼无比痛苦,却无法反抗,被毒素侵染的大脑逐渐疯狂。
但就在这时,一个好心的旅人经过,制裁了盗猎者后,亲手为鲨鱼解开了那绝望的网,成为了鲨鱼心中的血亲。
旅人也并不因为鲨鱼的利齿与尖尾而害怕,认真又温柔地接纳了鲨鱼,让鲨鱼安心,治疗着鲨鱼脑海中的疯狂。
于是鲨鱼一直跟在旅人的船后,直到有一天,旅人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远去,鲨鱼拼命的追寻着血亲的味道。
在漫长的等待后,鲨鱼终于追上了旅人的小船。但这一次鲨鱼越发的小心翼翼,只是远远地跟随、注视,压抑着心中的感情。
旅人依旧那么好,依旧那么温柔。
鲨鱼也依旧那么爱他,也依旧知道自己不能将他变成自己真正的血亲。
自己是沾染了毒血的鲨鱼,怎么能够将纯洁的爱给玷污?鲨鱼的尖牙与长尾,是为了沾染猎物血腥而存在的。
所以鲨鱼只是潜水游戈,想要保护旅人的小船不受漩涡与波涛的影响,想要旅人的小船永远平稳。
为此鲨鱼悄悄的战斗,与危险以命相搏,就像曾经的旅人那样。这不为回报,只是为了心中的美好。
而旅人正是鲨鱼压制内心疯狂最好的镇定剂,在鲨鱼心中是最完美的艺术品,不容一丝玷污。
在平静的海面之下,潜伏各种各样的危险。
鲨鱼虽然拥有锋利的牙与有力的尾,却依旧有难以战胜的对手。
在与一只带有剧毒的水母战斗的过程中,鲨鱼被水母触手的麻痹毒素侵蚀,血中的疯狂亦如潮水汹涌不息。
身与心皆被剧毒的网锁缠绕,即使心中那份不断干涸的美好,也无法抵抗遍体鳞伤的疯狂下沉。
然而,旅人却从小船中毫不犹豫地跳下海中,潜至鲨鱼的身侧,再一次用手撕开了那剧毒的网,将鲨鱼从深渊中捞起。
鲨鱼的付出并非默默无闻、毫无回报。
尽管遍体鳞伤、毒素疯狂,旅人却依旧决定为鲨鱼治疗,在这之前要用特别的镇定剂安抚鲨鱼。
鲨鱼的尾与鳍丰满而有力,挣扎着拍打旅人的身体,想要抵抗旅人的压制,旅人刚刚制造出的镇定剂就被打散,洒在了鲨鱼顺滑的皮肤上。
旅人看着鲨鱼顽皮的抵抗,眉头微微一皱:“这可不行,得想个办法涂到伤口上。”
于是趁着鲨鱼再次想要扭动身体、翻到旅人身上时,旅人趁机伸手抓住鱼鳍,将鲨鱼环抱抬起。
在半空中的鲨鱼更加用力地甩起了尾巴,但是旅人已经再次制造出了镇定剂,瞄准了鲨鱼尾巴上正面的伤口,快准狠地注射了进去。
镇定剂进入体内,鲨鱼顿时受到了一阵阵刺激,内心中的疯狂与理智互相动摇着,尖锐的牙齿终于咬了下去。
旅人的锁骨虽然被鲨鱼的尖牙咬出了伤口,绽放出一朵朵的血花,但他并不害怕反而有些高兴。
因为旅人的血同样有着镇定的效果,所以他只是借机更加紧紧地抱住了鲨鱼,让鲨鱼在治疗中更加好受些。
因为旅人任由鲨鱼撕咬,所以这次镇定剂完完全全的被鲨鱼的体内吸收,镇定剂的后劲让鲨鱼一阵发软。
鲨鱼心中的疯狂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想要从旅人身上离开,趁着镇定剂让皮肤滑腻的效果,从旅人的双手之间扭动身体‘游’了出来。
但是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旅人怎么可能放走鲨鱼?
他迅速起身,居高临下将鲨鱼摁在了身下,一只手压制住鲨鱼头部,另一只手抓住了鱼鳍,最后通过身体重量直接再次控制住了鱼尾。
旅人新的镇定剂也准备就绪,这一次,对准了鲨鱼尾背面的伤口,在鲨鱼最后一阵疯狂的负隅顽抗中,用力注入了进去。
随着两次镇定剂的注射,鲨鱼疯狂的一面终于被制服。在刚刚两次堪称搏斗的治疗过程中,鲨鱼和旅人皆感到有些疲惫。
鲨鱼无力的搁浅在旅人怀中,但这一次却并不感到缺水或干渴。虽然鲨鱼浑身发软,完全失去了猎人血腥的警觉,但却感到无比安心。
感受着旅人的手在滑而有韧性的尾鳍上的抚摸,鲨鱼心头涌起满足的无限柔情,尖锐的牙与有力的尾在此刻都被软化了。
旅人安抚道:“听话,再注射一次镇定剂就好了...”
这一次鲨鱼很乖很听话,主动游出了旅人的怀抱,在舔干净牙齿间残留着的、旅人甜腻而美味的血后,轻轻张开利齿咬住了镇定剂的注射口。
最后一次的镇定剂,畅通无阻地顺着鲨鱼的口腔进入体内,又是一阵酥酥麻麻与饱腹感,让鲨鱼有些欲罢不能。
不过鲨鱼看着有些疲惫的旅人,没有再索取更多的血肉与镇定剂,满足的用牙与尾为他清扫着身上的粘腻。
看着重归欢快与轻松的鲨鱼,旅人也欣慰的笑了,伸手将鲨鱼抱起,轻轻地抚摸着鲨鱼的头。
原本在深海中为了生存嗜血屠戮的猎手,此时也乖巧依偎在旅人的小船上,让武器变回雕刻的凿锤与来架。
虽然心中依旧时不时对旅人涌起疯狂,但那份真挚炽热与美好纯洁的爱意,已经成为了更好更有效的镇定剂。
就像是最结实的渔网,就算是疯狂的鲨鱼也能紧紧束缚。
不过这一次,鲨鱼不会不安与害怕,而是相当乐意自缚其中。
旅人从来都没有刻意编织过渔网,更从未束缚过鲨鱼的身体,但是却已经俘虏了鲨鱼的心。
旅人与鲨鱼,捕手与猎物。
在这一刻,毒血已无关紧要,旅人在今后将毫吝自己的血肉,尽管去填饱饥饿的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