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依然穿透了那头狼形凶兽的身躯，但在穿透的瞬间，楚夏心念一动，那十二枚光点在他掌心深处猛然亮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右手深处爆发，那不是圣力，不是法则，那是肉身之力与混沌之气、太古韵律三者共振后的产物。

　　 拳头穿透的瞬间，那头凶兽的身躯剧烈震颤。

　　 它碎了！

　　 如同一面被击碎的镜子，那些扭曲的碎片四散飞溅，在绝对的黑暗中化作虚无。

　　 楚夏没有停。

　　 一头。

　　 两头。

　　 五头。

　　 十头。

　　 他杀穿了第一波围攻。

　　 但第二波更多。

　　 第三波更多。

　　 那些燃烧着余烬的眼睛无穷无尽，从漆黑深处不断涌出，前赴后继地扑向他。

　　 楚夏战到力竭，杀了近百头，然后被第二百一十三头从身后击中。

　　 他再次退出边界。

　　 坐在迷雾中喘息。

　　 灵魂深处的剧痛比上次轻了一些，但依然足以让任何七命圣人崩溃。

　　 但楚夏脸上却扬起了笑容，自从进入混沌之海他从未这样高兴过。

　　 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修炼”的感觉——那种在生死边缘反复摩擦、每一次倒下后爬起来都比之前更强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他成就七命圣人之后，世间能让他感受到威胁的存在越来越少，能让他感受到“成长”的契机更是几乎为零。

　　 但在这里，在这片漆黑的边界，在这群燃烧着余烬的眼睛面前，他重新找到了。

　　 楚夏闭上眼。

　　 开始下一轮闭关。

　　 ……

　　 这样的轮回，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楚夏已经不再计算次数。

　　 他只知道，每一次进入那片漆黑，他能坚持的时间都更长一些。

　　 第一次，他杀了十七头，被第二十三头击退。

　　 第十次，他杀了五十三头，被第七十九头击退。

　　 第一百次，他杀了二百余头，被第三百余头击退。

　　 第一千次……

　　 楚夏站在漆黑深处，周身环绕着破碎的凶兽残骸，那些燃烧着余烬的眼睛如同潮水般退去，不再涌来。

　　 他等了很久。

　　 没有新的凶兽出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十二枚光点已经不再只是在他掌心深处流转，它们开始沿着手臂上行，蔓延至肩胛、胸口、后背，那缕微光，正在逐渐融入他的全身。

　　 楚夏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漆黑依旧浓郁，但那些燃烧的余烬已经消失。

　　 他走了很久。

　　 然后，他看到前方有一抹光。

　　 不是燃烧的余烬，是真正的、稳定的、如同烛火般微弱却坚定的光。

　　 他加快脚步。

　　 那光的来源，是一洼池水。

　　 池子不大，约莫十丈见方，由某种深黑色的岩石砌成。

　　 池中盛满了液体，但那不是水，而是血。

　　 纯粹的、浓郁到几乎凝固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血。

　　 血池表面泛着极其微弱的光芒，那光芒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岩浆，又如同将熄的星核。

　　 楚夏站在池边，低头凝视。

　　 他感受到了。

　　 那血池深处，残留着一头太古神兽的气息。

　　 和万龙之祖一样古老，和那玉象一样神圣。

　　 但它已经不在了。

　　 它在这里，在这混沌之海的深处，被漫长的岁月、被这片永恒的虚无、被那道从深渊蔓延而来的扭曲意志，一点点侵蚀、消磨、溶解。

　　 最后只剩下这一池血水。

　　 它曾经挣扎过吗？

　　 楚夏不知道。

　　 它曾经像万龙之祖一样，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试图做些什么吗？

　　 楚夏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它没有留下完整的遗蜕，没有留下残存的灵魂烙印，没有留下那套属于它的太古修炼法门。

　　 它只留下这池血。

　　 楚夏迟疑了片刻后，果断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血池表面。

　　 触碰到血水的瞬间，无法形容的剧痛从指尖炸开，如同有亿万只燃烧的蚂蚁同时钻入皮肤，顺着经络一路向上蔓延！

　　 楚夏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但他没有缩手。

　　 他咬着牙，任由那股剧痛在体内肆虐。

　　 那剧痛持续了很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小时，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直到痛楚消失，楚夏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根手指的皮肤，在剧痛中似乎被灼烧了一层，但新生的皮肤更加坚韧、更加致密，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暗红色光泽。

　　 楚夏看着那根手指，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站起身，脱去衣物，一步跨入血池。

　　 整个身体浸入血水的瞬间，楚夏几乎失去了意识。

　　 那已经不是剧痛了。

　　 那是凌迟。

　　 是千刀万剐。

　　 是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同时被烈焰灼烧、被冰刃切割、被万钧重锤反复捶打的极致痛苦。

　　 楚夏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他的身体在血池中剧烈颤抖，他的意识几次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的灵魂深处传来濒死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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