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似是极为难捱,颤声道:“我今日装扮费了一番工夫,你如何还能认得出我?”
玉玲珑阴恻恻一笑,那对兔儿随着颤颤巍巍,娇滴滴道:“怪只怪你这双眼生得太过招摇!我见秦总管所绘画像之时他曾讲过。
你许是会易容之术,要我仔细记住你的眼眉,尤其你一双眸子冷得骇人,任你再如何收敛,也难以掩盖其中冷意。况且你今日来虽是惟妙惟肖,但一百两金子委实太过扎眼,分明是要逼我现身,再从我身上打探消息,如此我焉能认不出你?”
老者听了费力点点头:“果然是最毒妇人心,我天九认栽了!”说罢缓缓躺倒,似是毫无气力挣扎。
“你等进来,将这厮好生绑了抬到密室,再差人通禀秦总管,今日天鸿客栈又立大功,江湖万万人奈何不得的天九,被我这小女子擒了!”
屋外悄然闪入七八个伙计,一人抽出短剑低声道:“这厮诡计多端,倒不如先挑了他的脚筋,如此一来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掉了!”
玉玲珑微微皱眉:“现今他中了迷阎王,两个时辰之内毫无反抗之力。且在此处放血脏了雅间,晦气得很,待到密室之后再挑不迟!
我尚有两桌上要前去应酬,在秦总管来此之前,谁也莫要问他一句话,且你等下手之时务必留有分寸,莫要妄加私刑令他死了!”
伙计得令,七手八脚将天九抬起,出门笑道:“客官今日当真海量,七斤好酒下肚才人事不省,也算是万中无一了!咱们带你下去歇息歇息……”
客栈饮酒之人见了醉鬼自然不觉惊奇,反倒有不少人戏谑道:“这老狗当真有钱,只是酒量着实一般,看来玉老板定然在雅间之内出了手,果真好手段!”
六个伙计将天九放在密室一铜柱之前,两人取了短剑,蹲地分左右下手,轻车熟路的割开裤腿,举手就要挑断天九脚筋。
六个伙计放下天九,饶有兴致看两人动手,一人道:“我看这厮身高腿长,后跟之上的大筋少说二尺,哥几个谁敢与我打赌?谁赢了,得我手中三两银子!”
那两人正待下手,闻听此话停下手来对望一眼,一人道:“我赌这厮不足二尺。”
“好!我赌足足二尺,咱们抽筋之时仔细一些,若是两根差得太多了反而不好算数。”
“你我少说抽了七八十人大筋,那道稀罕菜肴金丝弹少说也卖了三五百盘,今日还能有差?”
“我押足二尺!”
“我押不足!”
八人之中又五人押了足二尺,三人押了不足二尺,纷纷将银子堆到一旁血迹斑斑石桌之上,那两人这才出剑动手,两柄短剑已触及天九脚跟。
嘭!
一声爆响猝然响起,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两人突地弃了短剑捂住喉咙。
剩下六人正在错愕之际,顿觉喉咙之间猝然一麻,而后一股血腥之气充斥满嘴,胸内一口气再也无法续上,扑通扑通倒了一地。
天九如猫儿一般,弓身将身上绳索抖落在地,地上八人横七竖八摆了一地。
其中五人毫无声息,余下三人绷直双腿以脚嘭嘭点地,不过也只点了三五十下随即屎尿横流,似是一番云雨澎湃,而后戛然而止一般。
天九长长叹口气道:“你等若是心善一些,不去挑我脚筋,又何必在此丢了卿卿性命?”
说罢起身将八人摆到周遭木椅坐定,自己则靠在铜柱,将血水抹在脚后跟佯装重创,安心等待玉玲珑及秦总管。
过了一个多时辰,门外传来脚步之声,一人道:“东家,秦总管在宫中处理要事不能赶来,要你先行审问,要他交出神灯照经,其余之事待入夜之后,他老人家再来问询。”
“他已然数月不曾来客栈了,当真舍得!那也好,你且去吧!”
玉玲珑吱扭一声推门而入,见那八人规规矩矩围坐一圈毫无动静,心中略感诧异,却又自缝隙之中见到天九双脚那处满是血水。
一颗心稍稍放下,正待启口令八人离开之时,一道劲风袭向面庞,匆忙之间抽出腰间一柄窄刃短剑刺向风来之处,这一剑青芒闪动,不可谓不快,只是刺了个寂寞。
那道冷风擦过持剑之手,似是一记重锤撞在下腮,直将她婀娜之身撞得翩翩而起,飞出两丈复又撞在北墙之上方才砰然落地。
待她醒来之时,只觉脸上酸麻胀痛,满嘴皆是血腥之味,只得强忍剧痛,眯着眼张开吐出几口血水,又缓了许久,这才敢缓缓睁眼。
密室静谧,光尘飞舞。
她那八个伙计正瞪着十六双呆滞却又暗淡无光之眼,围在一处死死盯着她,且喉咙那处皆有一处血洞,正在滴滴答答渗出血滴。
如此可怖之景委实令人胆寒,玉玲珑见了惊叫一声,颤声道:“你好狠的手段!”
“呵呵……若是我被人挑了脚筋,到那时嘶叫的便是在下了!”
天九走到玉玲珑身前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嘴道:“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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