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户之前已被于侯骇得服服帖帖,如今陈州城破还以为命不久矣,此刻见金昭虽是凶恶,却仍存有侥幸,闻听此言纷纷站到金昭左面,生怕晚一会被砍了头去。
金昭见了微微一笑:“好得很!既然诸位下定决心跟随武王,便将之前所藏钱粮交出以表忠心。”
这些富户早在数月之前,四皇子大军攻城之时已将钱粮悉数藏匿,人也逃往京城。
不过于侯率军又攻下陈州之时,这些富户以为大局已定,大多又返回城中,且还向于侯献了不少钱粮,未曾想区区数月陈州城又破。
一身藏青锦缎长袍的矮胖富户摆着一双胖手,一脸难色谄媚道:“金将军,实不相瞒,于侯进城之后,逼着我等将钱粮悉数交出,如今已所剩无几了!”
金昭微微一笑,仓啷一声抽刀劈下,将那富户一颗肥硕头颅倏然斩下,待人头落地滚出丈余后才淡淡道:“既然所剩无几,那我金昭还留你有何用处?”
其余富户见了噤若寒蝉,只听金昭又道:“诸位,如今陈州城破可谓形势逆转!要知此城乃是南北咽喉重地,只要武王大军过了陈州,渡过北玉河,攻入京城将是一马平川。
你等此刻出钱出粮我可记在账里,武王称帝之后自当如实禀报,到时天子赏赐起来,又岂能是现今所比?还望诸位三思!”众人听了纷纷跪倒,再也不敢隐瞒钱粮所在。
“一群废物!废物!”
赵永疆自龙椅之上跳起高声叫骂,殿下文武大臣皆不敢言。陈州兵败之后各路守军一泻千里,金昭所率大军由八万猛增至十二万,一月之内已连克三座要城。
据斥候所报,金昭帐下两大悍将,一使大锤,一使长刀,将各藩王帐下名将斩杀不下四五十名,如今大军长驱直入,距京城不足三百里。
赵文帝早在陈州被破之后已然一病不起,因此赵永疆一人在朝只觉势单力薄,除怒发冲冠、破口大骂之外毫无算计。
那些个文武大臣各怀鬼胎、心猿意马,私下里早便备好了细软,随刻便要逃离京城。
朝堂之上无人奏本,更无人请战,赵永疆心力交瘁也只好早早退朝,只留下几个心腹大臣商议对策。
左卿卓已被郭渡山所杀,其子左图治之前与赵永疆交好,被其擢升左相。
此时见赵永疆一脸绝望之色,只得一旁劝慰道:“圣上,京城固若金汤,尚有十万大军镇守,定能抵挡叛军!”
赵永疆哼了一声,喟叹一声摇头道:“十万大军?图治,这十万大军如何来的你不知晓?这其中西洲兵三万,北夷军一万,加上西北异族援兵三万,余下的皆是老弱病残。
老四如今大军四十万!到京城之时便要会合一处,区区十万兵如何能敌?不出月余便要被破!”
左图治听了一脸冷汗不敢再言,一旁禁军新帅严松坚轻咳一声道:“圣上所言极是,微臣倒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永疆眼神呆滞,摆摆手道:“讲!”
左图治白了严松坚一眼,只听他低声道:“倒不如以退为进!皇后为西洲国公主,咱们大可随着三万西洲兵暂到西洲韬光养晦,圣上乃真命天子,假以时日,何愁不东山再起?”
赵永疆听了面上一冷,随即仰面大笑:“哈哈哈!松坚,好!好!我堂堂中原天子,倒要逃到西洲避祸!此举岂不是将我赵家皇族的脸面丢尽?”
严松坚并无惊慌之色,肃然道:“越王勾践卧薪尝,境遇如何?到头来复国报仇成就千古佳话!若是圣上日后反攻复国,自当比那勾践强上百倍千倍!”
竹林迎风摇曳,两名少年呼喝有声,正在小屋之前专心习武。
一旁婀娜女子瞧了半晌,见少年大汗淋漓出手一招:“好了,潇儿大伤初愈莫要心急,先回屋内歇息,待明日再练不迟。”
那少年一脸不甘,叹口气道:“师父,我何时才可与那日刺客一战?”
那女子神情呆了呆,摇头道:“潇儿,你悟性奇高,武功早晚大成。不过那刺客乃是人中恶鬼,修炼之法常人难以企及,因此想要与他一战,只怕是难于登天了。”
另一少年一脸不忿:“既然如此厉害,因何还被二娘伤了?”
却听屋内一女子道:“沐儿,此事莫要再提!再若见到那人定要躲得远远的,尤其是潇儿!他是食人恶魔,手上人命不下千人!”
“千人?”潇儿凝眉喃喃道。
“安远,陈州已破可谓大势已去,咱们在京城的安稳日子恐怕不久矣。”
安远公主微微闭眼,沉了片刻才道:“圣上并非昏君,继位以来励精图治,令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想不到今日竟是如此田地……太后,咱们又将如何?”
太后面沉似水,幽幽道:“本宫年纪大了,死不足惜,待文帝升天之后随着他去也便罢了。倒是你们,还有两个孙儿,绝不可落入老四手里,务必近日出京,可去西洲国暂避。”
安远公主一脸忧色:“只怕圣上不肯……”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若不肯,我便令汐笛出手,将他强行带到西洲。”
“太后……京城十万大军当真守不住么?”
“你可知老四攻城主将是谁?”
安远公主一脸惨白,颤声道:“是破金将军金昭,我父皇便是被他逼迫退位……”
“你与他可相识?”
一行清泪划过面庞,安远公主喃喃道:“自幼相识,曾将他视为自家大哥,却不知因何要到中原当了叛军之将。”
太后顿了顿才道:“莫不是前来寻你?”
安远一脸惊慌之色,急急道:“太后莫要说笑,他……他恨我入骨,因何寻我?”
“他因何恨你?”
安远公主一时语塞难以言语,一旁清冷女子道:“皇后在西洲尚为公主之时,金昭将军便对她怀有非分之想,得知皇后和亲之事之后怒不可遏,曾出言不敬。
后来也是因此而逼迫圣上退位,如此不忠不义之徒竟阴魂不散,又到了中原做了叛将,当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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