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到翠屏障之时,正见鹰哥手持熟铜短棒上蹿下跳,与金昭争得面红耳赤。
“老子管你什么将军,如此多兵士进了百草谷折损了我家草药算谁的?何况,你家伤兵众多,我姐姐一人如何诊治,简直荒唐,还不快滚!”
天九曾交代金昭,鹰哥孩童心性,一句不合便要耍性子,因此任他暴跳如雷,仍是一脸祥和面色,温声道:“小兄弟,我金昭的确与天九相熟,约莫时辰,他也该到了……”
天九一笑:“鹰哥,多日不见,你似是长高了三寸。”
鹰哥先是大喜,一路狂奔过来,跳起身子抱住天九笑道:“果然是九哥!你这番回来是要久居,看来你仍是对我姐姐念念不忘。”
天九笑了笑:“岂止对你姐姐念念不忘,最思念的还是鹰哥!”
鹰哥落到地上,天九见他脚上穿着高底乌皮靴子,笑道:“原来你这三寸是长到了此处。”
鹰哥呲牙一笑:“九爷,看破莫要说破。你可知这双靴子是谁送的?”
天九自然猜不出,只得胡乱回道:“定然是你家娘子。”
鹰哥一拍大腿惊道:“你如何知晓的?正是我家娘子自京城买的,如何?”
天九看了慕君还一眼,笑道:“你家娘子当真贤惠,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生得美不美?”
鹰哥摇头晃脑,一副洋洋得意的神色,低声对天九道:“是傅伯父家三女儿,生得标致极了。”
转头看了一眼慕君还与厉若恬,又轻咳一声道:“比起二位姐姐自然有所不如,不过我已心满意足了。”
天九心下一动,随即问道:“傅业隆家的三女儿?”
鹰哥一脸诡秘,轻笑道:“自然是她!”
慕君还轻轻一笑:“鹰哥,大哥时常提起你,你二人在古墓之中九死一生,乃是患难之交。今日得知你娶了美娇娘当真为你欢喜。”
鹰哥面上一红:“那是自然,两位姐姐与九爷倒也般配,倒不如一同在百草谷住下,今后咱们在谷中逍遥快活,如何?”
慕君还与厉若恬听了面上绯红,天九一旁嗔道:“鹰哥莫要胡言,我此番来是有要事与你相商。”
鹰哥一脸疑色,脱口道:“咱们之间何须商议,按你吩咐去办便是了。”
天九摆摆手:“此事不可马虎。”
“何事?”
“那座古墓之前咱们商议好了,内城财宝五五而分,你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你的意思是率领大军去古墓取宝?”
“鹰哥果然聪明,正是此意。”
鹰哥满不在乎的道:“便将我的那一半一同取走便是,我在此隐居,财宝多了也毫无用处。”
天九拍了拍鹰哥,正色道:“该是谁的便是谁的,我取那些财宝是为中原皇权之争,若不然此生不再进那古墓了。”
鹰哥点点头:“好!如此也好,你若带兵来取,那些财宝恐是要永埋地下了。”
天九见他应了,将他领到金昭面前道:“这位乃是我在西洲结交的好友金昭金王爷。”
鹰哥一改方才暴躁模样,拱手道:“九爷的好友便是我鹰哥的好友,方才一时情急还请王爷海涵,这便随我进谷吧。”
金昭回身吩咐兵士,留下二百看守马匹,又严令其余进谷之人不可践踏药田,这才领着大军穿过翠屏障。
百草谷内药田一望无际、红绿相衬,阵阵药香袭向脑际,兵士多日疲累似是消去了大半。
文峥竹身着鹅黄窄袖衣衫,正与另一白衣女子穿过药田,见翠屏障内闪出众人,打前两人相拥而行,一个是鹰哥,而另一人则是天九。
文峥竹见了天九一脸欣喜之色,又见他身后跟随着三个女子,眼中光彩暗淡下去,却仍是迎上前去欠身行礼道:“九哥,当真稀客!”
天九见文峥竹不施粉黛,气色却较之前好的多,想是已自傅小筑之死中解脱出来,笑道:“我岂能是客?之前咱们讲好了,待无杂事,我可回到百草谷长居,你忘却了?”
文峥竹待要讲话,却听身旁俏丽冷清的白衣女子轻声道:“姐姐,这便是你们口中常提的九哥?”
天九心道,此女子当真不甘寂寞,唯恐旁人冷落了他,只听文峥竹笑道:“九哥,百草谷便是你的家,小妹怎会忘了?这位是我家嫂嫂。”
那女子微微欠身,柔声道:“小女子乃是文家儿媳,永业庄庄主傅业隆之女傅芳洛,见过九哥,今后唤我芳洛便是。”
天九微微颔首,转身将金昭袭洛依等人向文峥竹一一引荐过了,几人一同进诊堂之内吃茶。
金昭饮了一口茶,只觉浓醇回甘,又隐隐含着药香之气,赞叹道:“中原之茶果然胜过西洲百倍,好茶!好茶!”
文峥竹淡然一笑:“王爷过奖了,这茶乃是先父将花树与茶树杂糅而来的药茶,天下唯有三株,便在百草谷内。今年风调雨顺,共炒了五斤,之前舍不得,今日只为招待贵客,承蒙王爷赏识。”
金昭听了受宠若惊,不过随即想到今日喝到此茶自然是他马贤弟,也便是旁人口中天九的的面子,口中仍是回道:“多谢文大夫款待!此番我由贤弟引荐到此,一是问筹措金银购置粮草,二来是我军中尚有不少伤兵,还请文大夫费神诊治,诊金金某人绝不亏欠,如何?”
文峥竹看了一眼天九才道:“九哥好友便是我百草谷好友,且这两件事并非难事,为文峥竹又岂能推辞,在西北处有片开阔之地并无药田,兵士可在那处安营扎寨,我与嫂嫂今日便可诊治。”
金昭起身躬身一拜:“文大夫当真是女中丈夫,金某人钦佩之至,在此谢过了!”
文峥竹面沉似水,微微颔首道:“王爷客气了。”
“峥竹,还有一事相求。”
文峥竹见是天九讲话,面上豁然有了生色,连忙问道:“九哥但讲无妨,小妹自当尽力而为!”
袭洛依见文峥竹神情只因天九而变,不禁对厉若恬耳语道:“文大夫看似冰冷孤傲,对天九倒是极为小心,看来天九对她而言并非寻常之人。”
厉若恬轻轻一笑:“娘,大哥曾为文姑娘报了杀父之仇,此种恩情自然大过于天,她如此待大哥也是人之常情。”
袭洛依轻轻哼了一声:“我也是女子,她双眼骗不得人,当才初见你与君还之时眼神之中含着失落幽怨之意,你未曾看到?”
厉若恬捂嘴偷笑,低声道:“娘亲,你莫要多管闲事,大哥自有分寸。”
“分寸?他对你也太过分寸!你心中究竟如何想的?”
厉若恬呆了呆,嗔道:“非要此时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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