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看罢,心知张永邦所用刀法正是他所创无羁刀法,如今施展起来极为纯熟,除杀气稍弱之外,已然登堂入室,想来这些日子习武不辍,这才如此精进。
郭初薇心仪天九,原本不愿多看张永邦一眼,不过闻听身旁那些个将领边看边不住赞叹,禁不住又偷偷去瞧他,只见他身前刀影如浪,着实矫健无比,心中起了异样之感。
郭初薇身旁之人由起先吃酒低语,渐渐放下手中酒杯肃然观赏,有人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孺子当真可教!”
“刀法凌厉霸道,在武王及众位大将面前仍是如此沉稳从容,当真是人中龙凤!”
郭渡山看罢暗自欣喜,不觉间须髯遮蔽的面上露出笑意,暗道这个张永邦似是张庭芳遗孤,若果真如此也算是名门之后。
加上年纪轻轻不仅武功甚高,且还极为沉稳老练,在此番征战之后定会立下战功,武王向来喜好勇猛战将,称帝之后自当擢升重用,如此长远看来,他倒比金昭还要强得多。
郭渡山欣喜之色郭初薇皆看在眼里,她自幼家教甚严,从未忤逆父母之命,自是不敢在众人面前拒绝此门亲事。
且张永邦这一番卖力刀法飘逸之中又暗含霸道之气,可谓无可挑剔。一番观望过后许是看顺了眼,突地发觉得他生得颇为俊朗,斯文之中隐着几分狂浪粗犷之意。
也便悄悄然自我劝慰,暗道他与我年岁相当,天九终究比我大了不少,且身边佳人皆高出我甚多,倒不如退而求其次,想罢才稍稍安下心来静待父亲安排。
一百零八式刀法之后收势立身,张永邦也只是鬓角间微微渗出几颗汗珠罢了。
四皇子起身拍手笑道:“果真是名门之后!我中原朝开疆扩土后继有人了!”
众人见了这才纷纷起身称赞,张永邦深深一拜:“武王,诸位将军过奖了,小侄愚笨未立寸功,不敢当!”
郭渡山一脸严苛之色看向郭初薇,而后微微挑眉示意她莫要多言,随即转过头来朗声笑道:“金将军,方才所讲之事可还算数?”
金昭微微一笑:“自然作数。”
郭渡山大喜,对张永邦道:“永邦贤侄,不知今年贵庚?”
张永邦看了一眼郭初薇,恰好郭初薇也正向他望来,四目相交之下张永邦竟有些心慌,郭初薇更是垂下头去,露出粉嫩长颈。
张永邦面上一红,咽口唾沫道:“永邦已然舞象之末。”
郭渡山笑了笑:“十八岁?好得很,初薇时年十九,较你年长一岁,你意下如何?”
张永邦方才只顾着舞刀,对于郭家这一门亲事并无确实打算,兀自沉了片刻不知如何应对,急忙走到天九跟前怯生生道:“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此事还请您老人家代弟子定夺。”
“这门亲事珠联璧合、天造地设,我自是愿意!”
天九答得毫不迟疑,令郭初薇心下陡然落寞,更是生出莫名委屈,暗自恨恨道,你既是看不上我,那我便偏偏当你徒弟的娘子,我倒要好生看着,待时日久了你是如何悔的!
慕君还早已看出郭初薇心思,因此天九此言一出竟还担忧她一时想不开,不由得一脸惋惜看着她。
郭渡山见天九如此爽快,连忙绕过案桌,将腰间一柄火红刀鞘、刀柄为金的佩刀解下,走到张永邦道:“这柄宝刀唤作赤欢,随我征战多年。
今日得见良婿便送你当做见面之礼,今后咱们翁婿相称,待武王入住京城之时便迎娶初薇,如何?”
张永邦对天九膜拜至极,既然他发了话,想也不想便接下赤欢刀,对着郭渡山深深一拜道;“既如此,小胥便不客气了,今后还请岳丈大人莫要对永邦留情面,该冲锋陷阵之时尽管号令,小胥定将肝脑涂地!”
郭渡山近看张永邦更觉他沉稳中隐着无双锋芒,心中更加欢喜,不住点头应道:“好!你且放心,我郭渡山身为武王大军之帅,对你绝对不徇私,也绝不抹煞功绩,待攻破京城之时论功行赏,还望你莫要沦为人后!”
四皇子大军之前势如破竹,原本距京城已不足七百里,只是交战之时为求速胜皆是强攻,以致折损居高不下,粮草用度更是仓促,一个月之前粮草不济战力锐减,大军不进反退,接连丢了三座城池,撤回三百里地。
如今金昭携辎重驰援已不可用及时雨形容,可谓是四皇子大军将死之前的重生灵丹妙药。
因此那场大酒之后的第二日,众副将尚还在混混沌沌之时,四皇子便召集军都虞侯以上之人到了点将台,将金昭筹措粮草立下大功宣告全军,继而名正言顺封为先锋征讨大将军,更是将八万精锐大军划至他的麾下。
在斩杀百十个叛逃兵士祭了军旗之后,郭渡山高声宣告,大军分四路北进,中路战事由金家军主攻,侧翼各六万大军掠阵,身后由郭渡山亲率十二万大军殿后待援。
金昭肃然接下将印兵符,心中五味杂陈,暗道若是我在西洲有如此雄兵,又岂能向中原朝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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