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杨炯带着众女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走了足足八天。
这八天里,荒岛倒也不算死寂,路上撞见几头野狼、几窝野兔,芙蕾雅手快,掷出飞刀便撂倒两只兔子,当晚便架在火上烤了。
只是人烟始终不见,满目皆是碎石荒草,好在卢克雷齐娅的高烧退了,虽然人还虚着,走路打飘,但已无大碍。
这一路上,杨炯嘴上没个停。
一会儿给众女讲个荤素不忌的笑话,一会儿跟卢克雷齐娅斗几句嘴。卢克雷齐娅自从溺水被救之后,见了他便没好脸色,偏生杨炯最爱招惹她,两人走一路吵一路。
伊莎贝拉看在眼里,只摇头苦笑,却也晓得杨炯是故意为之,若是整日愁眉苦脸,这荒岛没走出去,人先疯了。
这一日清晨,众人歇够了,便继续出发。
杨炯蹲下身,将澹台灵官背起来,走在了最前头。
卢克雷齐娅跟在后面,手里拄着一根树枝,走了没半里地,便站住脚,扶着额头哼哼:“杨炯,我头晕,走不动了。”
杨炯回头瞥她一眼,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好了吗?”
“谁说的!”卢克雷齐娅声音拔高了几分。
杨炯努努嘴,朝旁边的爱丽丝一抬下巴。
卢克雷齐娅立刻转头,瞪向爱丽丝,眼神里满是威胁之意,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敢多嘴,我便跟你没完。
爱丽丝被她瞪得一愣,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呃……你不舒服?”
“很不舒服!”卢克雷齐娅一本正经,扶着额头的手又加了几分力,眉头拧成一团。
爱丽丝哭笑不得,看了看卢克雷齐娅,又看了看杨炯,两手一摊:“她说她要你背着!”
“我是这么说的吗?”卢克雷齐娅被戳穿心思,脸上一红,气得跳脚,树枝往地上一戳,戳出个浅坑来。
爱丽丝耸耸肩,直白道:“傻子都看得出来!”
“那你是傻子?”卢克雷齐娅气得面色通红。
爱丽丝轻哼一声,两手叉腰:“你看,你承认了!”
卢克雷齐娅恼羞成怒,提着裙子便追上去打。
爱丽丝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海岸线追逐打闹。
爱丽丝跑得急,靴子踩进碎石缝里,趔趄一下,卢克雷齐娅趁机赶上,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爱丽丝“哎哟”一声,回身便推她肩膀。
两人扭在一处,一个扯头发,一个拽袖子,嬉笑怒骂成一团。
伊莎贝拉跟在后头,看着两人你追我赶,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她们适应得不错。”
“总比整日苦着个脸好!”杨炯背着澹台灵官,步子不急不慢,嘴角噙着笑,“日子每天都要过,你不知道今日是少过了一天还是多活了一天,开心点没什么不好。”
“你倒是想得开。”伊莎贝拉偏头看他,嘴角轻轻弯了弯。
杨炯刚要接话,前头追逐的两女忽然站住。
爱丽丝站在一处高坡上,手搭凉棚往前看,愣了一瞬,随即猛地转身,朝身后拼命挥手,扯着嗓子大喊:“快来!有城市!有城市!”
卢克雷齐娅金色眼眸瞪得溜圆,方才那点玩闹的心思跑得干干净净,跟着喊:“是真的!前面有城镇!”
众女大喜过望,拔腿便往坡上冲。
杨炯背着澹台灵官,脚下加快,爬到坡顶时已是气喘吁吁。
他抬眼一望,心头猛地一松。
坡下是一片开阔的海湾,海水碧蓝,岸边密密麻麻挤着一片房屋。这城镇没有城墙,也没有城门,房屋多是石头砌的,高高低低,参差不齐,屋顶铺着红瓦和茅草,烟囱里飘着灰白的炊烟。
港口里停着十几条渔船和两三艘商船,桅杆如林,帆布半卷着,有渔民正从船上卸货,一筐一筐的鱼虾往岸上抬。
岸边的空地上摆满了摊位,卖鱼的、卖布的、卖陶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杨炯站在坡顶看了半晌,便背着澹台灵官往坡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众女,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身上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众女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唯独爱丽丝扭扭捏捏,两手背在身后,看着杨炯,一脸心疼地问:“你要钱干什么?”
“找个住处呀!不然咱们这么多人怎么安置?”杨炯瞪眼,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这女人定然是藏了钱。
他当即便凑上前,伸出手,“快点!”
爱丽丝后退一步,身子往后缩了缩,手在背后攥得更紧,嘴里还在挣扎:“我……我哪有钱!都掉海里了!”
杨炯也不跟她废话,两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来,不等爱丽丝反应过来,右手已经伸进她怀中内衬,手指探进去一摸,果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布袋。
爱丽丝惊呼一声,拼命扭动身子,大喊:“你……你别……我给你……都给你呀!”
杨炯可不管那么多,手指一勾,将布袋拽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至少三十多颗金豆子,黄澄澄的,在日光底下晃得人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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