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杨炯不由得怔住了。
却见歌璧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身后,二人之间仅隔寸许,呼吸可闻。歌璧全然不似平日那宝相庄严的模样,那双一向清澈如水、慈悲为怀的妙目,此刻眼波流转,竟带着三分春色、七分妩媚,眼尾微微上扬,眼瞳深处似有彼岸花绽放,灿若烟霞,叫人不敢直视。
那张素来圣洁的脸上,此刻染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如朝霞映雪,又如初绽的莲花瓣尖上那一抹胭脂色,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道的妖冶。
更奇的是,她身上那一袭白裙,不知何时已半褪香肩,露出圆润的肩头,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歌璧的身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着,整个人如同一枝被风吹弯的柳条,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韧性。
她一手攀着杨炯的肩膀,另一手缓缓抬起,五指纤纤如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身子一旋,竟以一个极尽柔美的姿势从杨炯腋下穿过,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同时右腿缓缓抬起,从杨炯身侧绕到前方,足尖绷直,划过一道令人屏息的弧线。
那是一个极尽高难的瑜伽姿态,世间习武之人已是罕见,更遑论寻常女子。
可歌璧做来却如行云流水,毫不费力,仿佛她的身体本就是天地间一缕清风化就,无形无骨,无拘无束。那动作之柔软,之流畅,之优美,叫人看得目眩神迷。
杨炯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措手不及,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抵上了平台的栏杆,再无退路。
他伸手去推,手掌刚触到歌璧的肩头,却又像被烫着似的缩了回来,脸上泛起一丝尴尬之色,干咳一声道:“你……你这是做什么?快些站好。”
歌璧却似没听见一般,仰起脸来,那双妙目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陛下不是说要试试《胜乐金刚续》么?怎的这会儿又害羞起来?”
杨炯额头冒出一层细汗,苦笑道:“我那是说笑,当不得真。你且离我远些,这成何体统?”
“体统?”歌璧轻笑一声,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在经幡楼上回荡,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撩人意味,“陛下……口是心非呢?这可不像是那个在长安城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探花郎呢。”
说话间,她又换了一个姿态。
只见她双手撑地,整个人倒立起来,双腿在空中缓缓分开,形成一个完美的竖叉,随即身子一扭,竟如灵蛇一般从杨炯身侧滑过,落地时已转到杨炯身后,双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杨炯只觉背后贴上来一具温软的身躯,隔着那薄薄的衣裳,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具身体的温度,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规律的心跳。那股檀香气息更加浓郁了,一波一波地涌来,像是无形的丝线,一缕缕缠绕上来,将他层层裹住。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手脚竟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
“陛下……”歌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气息喷在他耳后,温热而撩人,“你可知道,密宗双修之法,讲究的是乐空双运,以欲乐为道,即身成佛。陛下若肯……”
“住口!”杨炯低喝一声,咬牙道,“你疯了不成?”
歌璧轻笑一声,从他肩后探出头来,那张圣洁又妖冶的脸近在咫尺,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是陛下要疯了才是!你可知道,在密宗之中,明妃本是度母化身,与上师双修,非但无罪,反是功德无量。陛下若肯做我的上师……”
杨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那股檀香气味越来越浓,歌璧的声音越来越近,那具温软的身躯贴得越来越紧,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冤家……”歌璧绕到他身前,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整个人如藤蔓般缠绕上来。
她的眼睛亮得灼人,嘴唇微微张开,露出贝齿,舌尖轻轻舔过唇瓣,那动作既不是刻意,也非无意,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杨炯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身体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转过头去,不去看她。
歌璧却不依不饶,伸手扳过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她的手指冰凉,触到杨炯脸颊时,竟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可随即,那股安定感又被铺天盖地的欲望淹没,杨炯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歌璧似乎在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几乎要将他的魂魄吸进去一般。
就在杨炯将要迷失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矮几。
瞳孔骤然放大!
那本《胜乐金刚续》正摊开放在桌上。
杨炯记得清清楚楚,方才他明明是将这经书反扣在桌上的,书脊朝上,封面朝下。
可此刻,这本书却是正面朝上,摊开的那一页上,画着一幅精美绝伦的插画,正是无上明妃。
那画中的女子,赤足裸身,头戴五骨冠,项挂五十人头鬘,左手持嘎巴拉碗,右手持钺刀,与一尊双身佛交抱在一起,姿态之妖娆,动作之大胆,直叫人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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