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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炮击福州

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2104 2026-05-09 04:49

  范汝为一马当先,众文武踉跄随行。

   长街上纸雪纷扬未歇,百姓或跪地捡拾,或缩颈窥探,眼中那点凶光被范汝为麾下亲兵钢刀一晃,霎时又藏回胆怯皮囊之下。

   只是城东粮仓火势愈猛,黑烟卷着火星直冲天际,将半边夜空染成赤红,焦糊气味顺风飘来,夹杂着隐隐哭喊。

   “快!快!”范汝为猛抽马鞭,那马吃痛,四蹄翻飞踏碎青石板,溅起积水泼了路旁跪伏老妪一身。

   身后文武官员有马者不及半数,余下只得提袍狂奔,个个气喘如牛,冠歪带斜,哪还有半分朝堂仪态?

   至南门城楼,石阶湿滑。

   范汝为弃马登阶,甲叶铿锵。刚踏上最后一级,眼前豁然开朗,城头景象却让他与身后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僵立原地。

   但见城外旷野,火把汇成赤龙,蜿蜒数里不绝。那光将天地映得亮如白昼,便是飘飞的纸片也在火光中镀上金边,簌簌落时宛如天降金雨。

   火光最盛处,数百门火炮森然列阵。炮身黝黑,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铁寒光,炮口齐指福州城墙,宛如巨兽獠牙。

   炮手肃立炮旁,红衣黑甲,纹丝不动,只待令下。

   火炮阵后,军列如林。清一色赤红战袍,上以金线绣麒麟踏云纹,那麒麟张牙舞爪,在火光跃动下竟似活了一般,随时要破衣而出,择人而噬。

   兵士皆戴铁盔,覆面甲只露双眼,目光冷冽如刀。长枪如林,刀盾如墙,旌旗猎猎,上书“麟嘉”、“杨””等字,在夜风中翻卷,肃杀之气扑面压来。

   更奇的是军阵上空,十余个巨大皮囊仍悬于半空,篮中兵士持弩握旗,如天神俯视。篮下火焰吞吐,照得皮囊时明时暗,真如传说中巡天夜叉。

   城头守军本已胆寒,此刻见范汝为率文武登城,非但未觉心安,反见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大人们个个面如土色、双腿筛糠,心下更凉了三分。

   几个本地出身的文官,往日只道范汝为麾下兵将凶悍,可称虎狼,如今见了真正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麟嘉卫,方知何为云泥之别,那杀气凝如实质,隔着一里地都能刺得人肌肤生疼。

   “这……这便是灭西夏、平西域的麟嘉卫?”一个山羊胡文官颤声低语,手中竟握不住腰间玉佩,“铛啷”一声落在地上。

   旁边武将吞了口唾沫,涩声道:“何止……灭高丽、纵横漠北、远征倭国、收复西域,百战百胜,全天下何人不知呀!”

   议论声窸窣而起,城头弥漫惶恐。

   范汝为听得心烦,猛地转身,“斗牛”刀鞘狠狠砸在女墙上,石屑纷飞:“都给朕闭嘴!”

   众人噤声。

   范汝为强定心神,手扶垛口向外望去。目光扫过千军万马,最终落在军阵最前方。

   万军之前,一骑独出。

   马上少年不过弱冠年纪,身着赤红蟒袍,袍上金线绣四爪巨蟒,在火光下鳞甲分明,几乎要破衣腾空。

   那绣工精细绝伦,便是隔着这般距离,也能看出是江南苏绣顶尖手艺,一针一线皆显华贵。

   少年面容俊朗如刻,剑眉斜飞入鬓,目若寒星,鼻梁挺直,唇线分明。虽坐于马上,却自有华贵之气,龙章凤姿,威不可视。

   他单手挽缰,另一手随意搭在腰间刀柄上,神态淡然,竟连正眼都未给城头投来。

   不是杨炯还能是谁?

   范汝为看得心头火起,深吸一口气,声如炸雷般吼出:“杨炯小儿!尔来送死否?!”

   这吼声在城头回荡,惊起几只夜鸦。

   城外军阵纹丝未动。

   杨炯这才缓缓抬眸,目光如冷电扫过城头,在范汝为身上停了不过一瞬,便似看到什么无趣物事般移开。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讥诮,随即抬了抬手。

   身后军阵中,一骑缓辔而出。

   马上是个身着赤红单色袍的老太监,面白无须,眼角皱纹如刀刻,目光浑浊却透着历经世事的精光。

   他驱马至杨炯侧后半个马身位,对城头黑压压的人影视若无睹,自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徐徐展开。

   城头众人屏息。

   老太监嗓音尖细却穿透力极强,一字一句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

   门下:

   朕绍膺骏命,统御万方。逆贼范汝为,本盐枭贱籍,幸沐皇恩,擢任微职。然狼子野心,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昔抗新政而啸聚山林,今挟愚民而割据闽越。屠戮商旅七百余口,劫掠金三十万两,占民田四万八千顷。

   罪盈天地,恶贯人神。

   着同安郡王杨炯行东南诸军事,赐便宜之权,可先斩后奏,荡涤妖氛,肃清寰宇。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圣旨念罢,城头死寂。

   范汝为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却见老太监将圣旨卷起,又从袖中取出一卷白麻长卷,展开竟有三尺余长。

   他清了清嗓子,声调陡然拔高:

   《范汝为及其从者罪行书》

   逆首范汝为,福建路莆田人氏。祖辈私贩盐铁,父因拒捕伏诛。汝为年少为盗,及长窥得权柄,阴蓄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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