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听了这明显的女声,略一皱眉,探头向场中看去。
只见,那十三个黑袍人将三十几人团团围住。
那三十几人装束各异,五花八门,有穿西方修士长袍的,袍子是灰色的粗布,腰间系着麻绳,脚上踩着草鞋,看上去朴实无华;有穿阿拉伯长袍的,白色的绸缎上绣着繁复的几何图案,头缠白头巾,气度不凡。
有穿突厥服饰的,紧身短褂,宽大长裤,腰间佩着弯刀;有吐蕃喇嘛打扮的,身披黄色袈裟,头戴红色法帽,手持念珠;还有几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黑色小圆帽的,一看便是犹太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的手持长剑,有的举着曲颈瓶,有的捧着厚重的书籍挡在身前,有的双手合十闭目祈祷,可无一例外,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而那十三个黑袍人此刻已经摘去了头罩,露出了真容。
十二名裁决骑士都是清一色的壮汉,高鼻深目,面容冷峻,有的金发碧眼,有的棕发褐眼,可无一例外,都留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眼神锐利如鹰隼,浑身上下散发着铁血和杀气。
而那提灯的黑袍人,竟然是一个女人!
只见其大概十八九岁,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烈焰,从肩头披散下来,垂到腰际,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夺目。
她的皮肤白皙如凝脂,五官精致而立体,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下巴尖尖,轮廓分明,带着西方人特有的硬朗线条。
可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少见的浅红色,清澈透明,如同最纯粹的红宝石一般,在灯火下锐利如刀,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这红发女子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长裙,外罩一件银色的锁子甲,锁子甲上罩着一件白色的短披风,披风上绣着一个巨大的金色拉丁十字。腰间束着一条宽大的皮带,皮带右侧挂着一柄短剑,左侧挂着一本厚厚的羊皮书圣经。
她站在最前方,锋芒毕露,气势逼人:“我是异端裁判所裁决骑士团大团长芭芭拉,玫瑰十字会东方教会大主教罗森上前,接受主的审判!”
声音在洞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被围在中间的三十几人一阵骚动,有的人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有的人眼中闪过愤怒的光芒,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可更多的人,却将目光投向了一老者。
那老者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步履沉稳,不紧不慢。
他约莫七十来岁,身材高大却略显佝偻,满头白发却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的面容清癯,皮肤白皙,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湛蓝如海,深邃如渊,里头满是智慧和从容。
老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袍子是上好的羊毛织成,裁剪得体,虽然简朴却不失庄重。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串钥匙和一个小巧的羊皮袋。
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那十字架既不是拉丁十字,也不是希腊十字,而是一个倒十字中心镶嵌着一朵玫瑰,同地道中的纹饰一般无二。
老者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之色,只有平静和淡然,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微微的笑意,那笑意里头,有嘲讽,有不屑,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走到人群最前方站定,直视芭芭拉那双浅红色的眸子,微微欠了欠身,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我便是罗森!不知大团长深夜驾临,有何贵干?”
芭芭拉浅红色的眸子盯着他,目光如刀:“罗森,你被指控传播异端邪说,背离唯一真神,亵渎圣经真理,蛊惑信徒,罪不可恕。奉教皇罗德里戈之命,将你就地逮捕,押回罗马接受审判。”
她顿了顿,提高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若现在认罪悔改,或可免于火刑之苦!”
罗森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头满是讥诮:“火刑?你们异端裁判所的手段,我岂能不知?认罪悔改?认什么罪?悔什么改?我玫瑰十字会探求天地真理,领悟神的造物之道,何罪之有?”
芭芭拉眉头一皱,浅红色的眸子里头闪过一丝怒意,冷声道:“你们否认圣经是唯一真理,否认罗马教廷是神的唯一代言人,这便是亵渎!你们声称人人生来便有神性,无需神父、无需教廷,便可自行悟道,这便是异端!你们研习被禁绝的巫术秘法,炼金占星,这便是对神的亵渎!你们……”
“够了!”罗森打断了她的话,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他向前走了两步,那双湛蓝的眼睛直视芭芭拉,目光灼灼:“小丫头,你说我否认圣经是唯一真理?那我问你,圣经上哪一句说过,罗马教廷是主的唯一代言人?”
芭芭拉一愣,浅红色的眸子里头闪过一丝犹豫,可很快便被坚定取代:“圣彼得受耶稣之托,将天国的钥匙交予他,这便是教廷权威的由来!教皇乃圣彼得的继承人,自然是主的唯一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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