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波安澜”。

　　 这四个字的意思很直白——水清波平，天下安宁。

　　 这是治水的人会说的话，是古代水利官在修建水闸或者堤坝的时候喜欢用的吉语。

　　 朱云的手指在“安澜”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淤泥重新抹了回去。

　　 穿过拱门，里面是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大约只有两丈见方，顶部是穹顶结构，用楔形石块挤在一起撑起来的，几百年过去了，没有一块石头松动。

　　 石室的一角堆着一小堆干净的水草，水草铺成了一个窝的形状，窝里放着几样东西——一个生锈的铜镜，几个空的贝壳，一截珊瑚，还有两个完好的煮鸡蛋，就是刚才秦渊和朱云给的那个。

　　 那个小东西趴在窝旁边，用指甲在一块石板上刻着什么。

　　 朱云走过去，蹲下来看——石板上刻满了画。

　　 不是文字，是图画，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来的场景，一层一层地从上往下排列，像是在叙述一个很长的故事。

　　 最上面的画面里有一个巨大的方块，方块周围站了一圈小人，小人全都是背对着方块，头低着，像是在行礼。

　　 第二层画面里，方块裂开了，从里面跑出来一团被涂白了的圆圈——涂白的圆圈，没有五官，只有一圈白。

　　 第三层里，涂白的圆圈在追着小人跑，小人有的倒下了，有的跑进了一个方框里，方框上面画着水波纹。

　　 第四层里，小人们躲在水波纹方框的下面，涂白的圆圈在水面上盘旋，进不来。

　　 朱云指着那个涂白的圆圈，然后看向那个小东西。

　　 小东西的竖瞳暗了一下，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它用手指在那个涂白的圆圈上戳了戳，然后用指甲在圆圈旁边画了一个新的图形——一个更大的圆圈，上面画了很多条延伸出去的线，像是光芒四射的太阳。

　　 然后它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水底，又画了一个小人钻进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里，从通道的另一头钻出来，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里面有一个更大更大的涂白圆圈。

　　 秦渊在旁边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它是说，那道白光往更深处去了？水底还有更下面的空间？”

　　 那小东西忽然站了起来。

　　 它游到石室的另一面墙壁前，用手掌在墙壁上拍了两下。

　　 石壁上糊着一层厚厚的淤泥，它用指甲把淤泥刮掉了一大片，露出了墙壁上刻着的东西——一幅巨大的石刻地图。

　　 地图上画的是这片水域的地形，赣江、鄱阳湖、沉船湾，都画得清清楚楚，比例虽然不精确，但水系的大致走向是对的。

　　 在沉船湾的位置，地图上刻了一个方框，方框里画着纵横交错的街道——就是他们脚下的这座水底老城。

　　 而老城的正下方，地图上用阴刻的手法凿出了一个螺旋形的通道，通道弯弯曲曲地往下延伸，穿过一层用虚线表示的岩层，最后通到一个椭圆形的巨大空间。

　　 那个空间被涂成了黑色——不是颜料涂的，是用刀凿出来的密密麻麻的交叉线条，刻痕深得能塞进一枚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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