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切换到昨天半夜两点。

　　 超清红外摄像头的画面非常清晰，地毯上的绒毛纹理都能看清。

　　 凌晨两点十四分，整条独立走廊空无一人，应急地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两点十五分，监控画面闪烁了一下。

　　 不是断电跳帧，而是整个屏幕的色彩通道失真，变成灰白交错的雪花点。那片雪花只持续了三秒钟。

　　 可画面右下角的微秒级卫星授时钟，从15分02秒直接跳到了15分09秒——一口气吞掉了整整七秒。

　　 等到画面重新稳定下来，大门在没有通电解锁记录的情况下自行滑开一条缝，叶无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

　　 叶无双盯着屏幕。

　　 那确实是无忧。她穿着平时睡觉的淡粉色真丝睡衣，脚上没穿拖鞋，光着脚踩在走廊的大理石拼花地面上。小姑娘头发散在肩膀上，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步幅非常均匀。

　　 从家门口走到消防安全通道门，一共走了四十二步。

　　 每一步的距离完全一样，分毫不差。

　　 更诡异的是，她完全绕开了需要刷卡的人脸识别电梯，直奔常年上锁的消防步梯。

　　 “这……梦游啊？”关浩指着屏幕，声音发颤，“无忧平时梦游不？我咋没听你说过？”

　　 “她从来不梦游。”叶无双按住触控板，画面定格。

　　 他指着叶无忧头顶的位置。

　　 在超清摄像头的微光捕捉下，那里的空气呈现出一圈极淡的螺旋扭曲，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气场压在小姑娘头顶三寸的地方，正牵引着她往前走。

　　 张雪儿盯着代码，推了一下镜框：“不是信号干扰。是极强的高维空间磁场偏移，把周边的电子计时器硬件直接压瘫了。过来这一路，车载陀螺仪归零了三次，全在城南高架那一段。”

　　 陆湘灵走到叶无双身边，低头看了看玄关地面的凹痕，声音很低：“家里还有什么异常？”

　　 “草木灰的味，还有三个圆形的磁力压痕。”叶无双看着屏幕上那道光着脚的身影，眼神越来越冷，“她走得很顺，没有挣扎，不是被物理手段挟持的。王妈昨晚九点半还见她好好坐在沙发上，一屋子值守的人，谁都没听见她出门。”

　　 赵梦凑在张雪儿背后看屏幕，抓了抓后脑勺，嘟囔了一句：“怪不得……我说怎么这几天无忧一直没上线找我打副本。不过无双哥，你有没有觉得，这监控跳帧的波形，跟刚才官方停服通告里说的法则紊乱有点像？”

　　 关浩一愣：“游戏里的事，能扯到现实里来？梦大妹子你别吓唬人啊，我胆小。”

　　 叶无双没接那句岔。他没忍住多看了张雪儿一眼，又扫过陆湘灵和赵梦。

　　 十分钟调得动特许端口的是湘灵，一眼把跳帧波形对上「法则紊乱」的是赵梦，把高维磁场和计时器瘫痪一句话钉死的是雪儿。

　　 这几个妹子，没一个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张雪儿敲击键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叶无双：“我查了消防通道尽头的死角监控。无忧走下负三层地下车库之后，画面彻底消失了。地面上只留下三行灰白色的粉末脚印。”

　　 叶无双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指头往沙发那道缝里再探了探，勾出一只发夹。

　　 发夹上有一颗小巧的粉色塑料草莓。王妈昨晚说的就是它——明明还别在姑娘头发上，人却已经光着脚走出了四十二步。

　　 草莓的边缘，此时正微微发烫，隐隐透出一丝只有他才能察觉到的凶兽煞气。

　　 叶无双转过头看着赵梦：“无忧前几天找你了？”

　　 “对啊，”赵梦点头，“就停服前两天吧，无忧给我发过微信，问我玩游戏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过一些奇怪的声音。我说没有啊，就系统提示音呗。她当时说，她房间里老是能听见水流的声音，还有鸟叫，她以为是你们客厅电视机的动静。”

　　 叶无双的眉心跳了一下。

　　 叶无忧的房间不靠水管，窗外是一堵实心砖墙，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水流声。

　　 “她还说什么了？”

　　 “没别的了，后来我就拉她建小号去新手村采药，但她说头疼，整个人晕乎乎的，连游戏头盔都戴不稳。”赵梦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

　　 “你看，最后一条消息是前天下午发给我的，她说‘赵梦姐，天上的裂缝变大了’。我当时以为她跟我聊游戏里的世界任务呢，就回了个表情包。”

　　 叶无双拿过赵梦的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前天下午。

　　 前天下午正是他在妖陨之地打碎第一尊神族英灵残骸、祭坛核心开始出现空间裂缝的时间点。

　　 游戏里发生的位面震荡，现实里的叶无忧居然能“看到”？

　　 张雪儿敲下回车键，笔记本屏幕上弹出一张热成像地图。

　　 “小区的市政监控大部分在三点前就被删改过了，有人或者某种力量抹掉了常规的视频流。但市政道路的水质和热能传感器还在运作。”张雪儿把电脑转过来面向几人，“你们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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