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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回忆

  飞机越过厚重的云层,透过窗户,詹又夏已经可以看见起伏的山脉。

   那是X国最高的雪山,秀气得像是美人的蛾眉。

   他们已经远离沙国很远了。

   随着飞机缓缓降落,停在雪山附近的私人停机场,杨明臻站起了身。

   “好了,我们到了。”他微微侧过头,露出了一个迫不及待的微笑,“又夏,走吧,去看看你童年生活过的地方。”

   下飞机又换了一辆车,车子行驶过蜿蜒的山路,高峻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他看到地平线出现了一轮朝阳,天边的流云被渲染上充满朝气的色彩。

   清晨的山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在那些雾气中间,詹又夏仿佛看到了两个奔跑的男孩。

   雾气浸没了詹又夏的视线,变成深沉的暗霾。

   远远的,可以看到永恒医院红色的屋顶了,车越开越近,铁门缓缓打开。

   车轮驶过石板路,詹又夏看到了庭院里那棵巨大的榕树,两个男孩在树下挖着什么。

   车子经过时,詹又夏看到其中一个男孩手心里捧着一只蝉,蝉翼抖动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仅仅只是眨眼的一瞬间,两个男孩的身影消失无踪。

   车停了下来,两个身穿白衣的男人上前,打开车门,詹又夏和高峻下车,男人双手合十对他们微笑打招呼。

   “欢迎来到永恒医院。”

   杨明臻也下了车,何念秦樾跟在他后面。

   “陪我走一走吧?看看你童年生活过的地方。”杨明臻说,詹又夏沉默不作声,高峻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担忧。

   詹又夏走进永恒医院白色的建筑楼,扑面而来的是消毒水的味道,墙面雪白得一尘不染,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人心慌。

   “来,跟我过来。”杨明臻拄着手杖往前走。

   詹又夏跟了上去。

   杨明臻来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玻璃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黑洞洞的铁门,上面是一把密码锁。

   杨明臻输入一串密码,门开了,詹又夏看到里面是一个档案室。

   走进去,高大的架子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档案文件,显得十分有压迫感。

   杨明臻走到靠窗的位置,拿出一份档案,阳光从窗口洒落,正好洒落在扉页上。

   他递给詹又夏,詹又夏缓缓打开,他看到了一张新生儿的照片,旁边没有姓名,只有一串冰冷的编号。

   “0682。”

   “在这里出生的孩子,都没有名字。”杨明臻说。

   “这是我……”詹又夏一页一页地翻着,照片也从一个婴孩,逐渐变成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病号服,漂亮的双眸凝视着镜头。

   詹又夏看着旁边的记录,轻声念了出来。

   “6月8日,身长56cm,体重5.6kg,心率监测良好,体质发育正常……”

   “这是你的成长记录。”杨明臻的笑容带着温柔和慈爱,“看着孩子慢慢成长,真的是一件令人感动的事情。”

   詹又夏轻声呢喃:“我是在这里出生,这里长大的……”

   “对啊。”杨明臻抬起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这里还有很多和你一样优秀的孩子,完美的,神雕琢的艺术品。”

   这时,詹又夏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声响,他低下头,看到一颗滚落到脚边的弹珠,一只苍白的小手出现,捡起弹珠,捧到他面前。

   “阿失,给你!”

   “阿失……”詹又夏轻声呢喃,杨明臻笑了,他的手暗自发力。

   “看来你还记得这个名字,这是926给你取的名字。”

   “926……”

   杨明臻拿出另外一份档案,递给詹又夏,詹又夏打开,记忆中小男孩的脸呈现在眼前。

   “926七岁时来到永恒医院,他的亲生父母死于一场火灾,他和其他孩子不同,他很沉默,不爱玩闹,喜欢看书,所以跟你特别合得来,那时候护士喜欢给你们读绘本,我记得有一个小王子的故事,他失去了记忆,但是很勇敢,带着伙伴们征服了海怪和恶龙,最终找回了王国的宝藏,他的名字叫……”

   “阿失。”詹又夏声音低沉。

   杨明臻勾起唇角:“看来你想起来了,926觉得你和绘本里的王子很像,所以一直叫你阿失。”

   詹又夏感觉脑袋一阵眩晕,他看到了那个家伙,另一个自己,站在他眼前,身后是延展的石壁。

   那人朝他伸出手。

   回过神来,杨明臻的手在眼前。

   “又夏,我带你去看你小时候的房间。”

   詹又夏扶额,他没有理会杨明臻,径直朝前走去,高峻警惕地跟上去,他感觉又夏有些不对劲。

   看着詹又夏修长的背影,杨明臻脸上的笑意更深。

   走出档案室,詹又夏往左边走去,杨明臻唤了一声:“又夏,是这边。”

   詹又夏停下脚步,转过身,朝反方向走过去。

   詹又夏走在前面,上了楼,推开一扇扇房门,里面摆放着一张张床,有的床上有小孩,穿着病号服,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詹又夏看到一张靠门的床,眼神沉了下来。

   “这是我小时候睡的床。”

   高峻看着他,他的目光微微左移,继续说:“那是926的床,我们第一次逃跑,是一个夏夜,926把我摇醒,他告诉我,他发现了这里的真相,让我和他一起逃跑,我们没有任何规划,只想着顺着花园跑到后门去,理所当然的,我们被抓住了,护士把我们关了三天的禁闭。”

   杨明臻轻笑一声,眼神里也带着回忆,仿佛詹又夏讲的,是一件天真活泼的童年趣事。

   “你小的时候,可比现在单纯多了。”杨明臻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又夏,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逃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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