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詹又夏仿佛又看到王守勤倒在了地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他的手臂撑在地面上，不远处是鲜血汇成的湖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某处。

　　 詹又夏走到了角落，低声呢喃：“这里到底有什么？”

　　 他站在角落里，环顾观察着四周，然后他突然开口道：“不够对称……”

　　 高峻疑惑地看着他：“又夏，你说什么？”

　　 詹又夏沉声开口：“办公桌上的水晶，电脑壁纸是风水阵，王守勤在这方面很注意，就连办公室的布局也是完全对称的，但是，东边的角落里有一盆绿植，西边的角落却没有。”

　　 高峻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角落，喃喃道：“没错，这很奇怪，王守勤在临死前一直盯着这个角落……他在看什么？”

　　 房间里还有一盆绿植，摆放在一面墙的前面，詹又夏走过去，抬头看到了一个通风管道的出口。

　　 詹又夏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对着高峻露出了微笑。

　　 “我想，我们找到角落里的那盆绿植了。”

　　 高峻走到他面前，说：“你的意思是，这盆绿植原本是在角落里，凶手把它搬到了这里，所以王守勤才死死地盯着那个角落，他是在看着搬动绿植的凶手！”

　　 詹又夏用脚踩在绿植盆栽的边缘，然后抬起手，轻松地够到了通风管道，他打开盖子，用手机光往里面照了照，他愣了一下，唤了一声：“高峻。”

　　 “怎么了又夏？”高峻有些紧张地问。

　　 “通风管道里面有血迹。”

　　 调查一队判断，另一个凶手应该是在王守勤和秦美美都死去后，把绿植搬到通风管道下，踩着盆栽上去，从通风管道逃跑。

　　 根据大楼的管道分布图，调查一队锁定了一个出口，通往隐蔽的后巷。

　　 和光鲜亮丽的大楼完全不同，后巷里堆满了垃圾和杂物，在这样暖和的天气里，巷道里散发着难闻的气息。

　　 调查一队和法医部门戴着口罩，在垃圾堆成的小山里翻找，詹又夏站在巷子口，看着自己手里的画。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詹老师……”

　　 詹又夏抬起头，看到了小李犹豫的表情。

　　 “李调查员，怎么了？”詹又夏问。

　　 小李斟酌片，开口道：“詹老师，这段时间我一直想问你，但找不到机会，你之前说……晨丞让你联想到凌雪，这是为什么？”

　　 詹又夏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道：“同一个地方受伤的人，下意识掩盖那个地方的伤痕，晨丞和凌雪的相似之处在于，他们都有些自我保护过度，这是ptsd的表现。”

　　 “你的意思是……凌雪有着和晨丞相同的阴影吗？可是……”

　　 “高队，有发现！”白雨帆的声音传来，詹又夏和小李看过去，白雨帆手里拿着一枚耳环，白色的珍珠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那是……”小李往前一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詹又夏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天游乐园的画面。

　　 凌雪撩起头发，露出了珍珠耳环，和她的皮肤一样，又冷又白。

　　 “那是凌雪的耳环。”詹又夏开口道，小李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凌雪来到调查局时，穿着一件茶色的薄毛衣，她的长发披散着，一张小巧的脸没有任何血色。

　　 问讯室里，詹又夏坐在高峻身边，看到凌雪疑惑的目光，高峻解释道：“凌雪，我们考虑到你的情况，将由我和又夏对你进行问询，我们之前见过，你可以信任我们。”

　　 凌雪苦笑一声：“怎么了，你们把我当成精神脆弱的疯子吗？”

　　 “不是这样的。”高峻安抚着她，然后试探地问道，“昨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在一起？”

　　 凌雪握紧了手，詹又夏发现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单向玻璃，詹又夏开口道：“凌雪，你是在顾虑李调查员吗？”

　　 高峻沉声：“我可以让小李先回避。”

　　 “没关系……”凌雪深吸一口气，她闭了闭眼睛，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颤抖，“他很好，太好了，我不能再瞒着他了。”

　　 单向玻璃后，小李缓缓攥紧了拳头。

　　 凌雪下定了决心：“昨天晚上，我去找了王守勤。”

　　 高峻和詹又夏对视一眼，问道：“你去找他做什么？”

　　 “我想找他说清楚，所以在后巷见面，那里比较隐蔽，我们吵了起来，他推了我一下，我撞到墙上，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峻拿出白色珍珠耳环：“你的耳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掉在后巷的。”

　　 凌雪看着物证袋里的耳环，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原来是掉在那里了，我费尽心思想要隐藏一切，粉饰太平，没有想到，还是留下了痕迹。”

　　 “凌雪。”詹又夏的语气柔缓，“我知道，你没有杀王守勤，但是，你和王守勤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们吗？”

　　 凌雪又深呼吸了一下，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枚发卡，小李的目光明亮了一下。

　　 “那是……我送给凌雪的。”

　　 凌雪鼓起勇气，道：“最开始，在演唱会现场，王守勤主动找到我，他说他可以带我去见陆星瀚，找他要签名，我当时很激动，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把我带到化妆间，给我倒了一杯水……我，我真是太蠢了！”

　　 凌雪捂住脸，她轻声啜泣起来，詹又夏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有力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凌雪深呼吸，她平复了片刻，抬起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等我醒来时，我真的想杀了他，王守勤威胁我，他拍了我的视频，逼我经常和他见面……”

　　 小李一拳捶在了桌子上，他咬着牙，脸色极其阴沉：“真是个人渣！”

　　 詹又夏缓缓叹了口气，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你很勇敢。”

　　 “不，我很蠢，我真的很蠢！”

　　 “凌雪，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问询室里，弥漫着轻微的啜泣声，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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