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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归雁(一)

  傍晚时分的南城,天地好似一个巨大的蒸笼,又潮又闷。

   饭后闲来无事在外散步的市民早早被驱赶回家中空调续命,唯有萎靡行道树上的鸣蝉在声嘶力竭。

   某社交平台上,一则监控视频上传尚不足半小时,就悄然爬上了同城热榜。

   【什么时候的事啊,看地方很眼熟,不会就发生在我们市吧。】

   【好像是XX商圈,群里的朋友刚分享完文字瓜,又系感情纠纷。】

   【九紫离火年,切记避让小人。】

   【警方都没出通报,别什么事情都打成感情纠纷。这么明显的暴力,就是故意伤害!】

   【唉,现在这治安越来越不行了……还是死刑不够多】

   【什么故意伤害,明显是蓄意杀人好伐!!!!】

   【呵呵有评论又在暗戳戳的阴阳怪气】

   【好在撑到了救护车来,万幸。不过,后面拿着拖把加入战场的小姐姐太帅了,几下就帮着保安制服了凶手。】

   【哇靠,就我家家门口,太特么近了,难怪我戴着耳机打游戏总觉得听到了警笛声】

   【真出事保安就是个摆设,走位也太不灵敏了,准头也不行,拿钢叉怼了三四次才叉中,怎么招人和培训的?!】

   【可以理解,就那么点工资谁要卖命……而且也没不管,都想法子靠近制止了。】

   【凶手又不是傻子,就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等保安叉。说起来谁那么虎啊直接飞出来一根擀面杖,当飞镖使呢???】

   【……亲历现场,太惊险了……】

   【擀面杖是上面夸英勇的那个小姐姐抛掷的……特别准,直接把凶手的刀打掉了。】

   【危险行为,不建议模仿x】

   【没人觉得那女的表情太过于平静了吗?不是说一定得尖叫害怕,但边上那些人都有紧张担心害怕甚至是好奇,就她毫无波澜,像是看凶杀案看麻了】

   【有点眼熟,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隔这么糊的画质还能看准什么情绪,真是厉害了呢】

   【这事怎么还不上热搜,拼命压热度到底在怕什么!】

   ……

   “轰隆——”

   狂舞的闪电接二连三划破长夜,咆哮翻滚着的雷霆震出连绵不绝的锐鸣。

   很快,磅礴大雨将周遭仅剩的人声掩寂。

   敏感察觉到女儿的身体突然紧绷,汪莉虚揽住她肩膀的那只手小心翼翼的轻拍以作安抚,“别紧张,是我们小区停车棚里的那些电动车被雷震响了,这里什么事都不会有,很安全。”

   江桦走在前方闷声不吭,失去路灯光照的地方,就停下朝身后打亮手机电筒。

   汪莉又把伞往女儿那边倾斜了一些,脑中却无法控制的去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

   因为见义勇为而作为案件相关人员被带入警局配合问询,负责的警官之一却中途从询问室走出,措辞试图委婉却难掩刺耳:“江雁女士的父母,你们……有带她去心理科室治疗过吗?”

   “我同事在这方面有些经验……据他观察,江雁女士的许多行为表明,她的心理可能经受了不小的创伤。”

   创伤……汪莉不太愿意相信。江雁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一直表现的挺正常。除了性子变得沉稳,依然能说能笑,能吃能睡。

   可是,汪莉心中又忍不住打鼓,因为很多细节告诉她,眼前警官的提醒或许不是无中生有,像是江雁睡眠质量不太好,频繁惊醒。

   就像是她和江桦两个人尽管对江雁那些年月的经历十分好奇,却也潜意识的不敢谈及。

   老小区里一些公共设施尚未配套更新,楼道的声控灯不仅灯光昏黄,部分楼层还直接罢工失去了效用。

   江桦从裤袋中取出一串钥匙,借着手机电筒的亮光,挨个摩挲了几下才挑出对应的那把插入锁孔。

   锁芯生了锈,钥匙转动间十分滞涩。

   江桦向着顺时针又逆时针的用力扭转几圈才将大门打开,“啪”的一声,屋内亮堂起来。“你俩等等再进来,有大半年没住人了,我先开扇窗户通通风。”

   汪莉则俯身在鞋柜里扒拉,从最里侧掏出一双半新的紫色鳄鱼洞洞拖鞋,两只对拍了几下才递给江雁。

   “落了点灰,没人穿过。买的时候想着你最念旧,应该还是会喜欢。”汪莉的声音略低,带着股难言的惆怅,“……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住了。”

   江雁看向鞋柜中一开始就露出大半的粉色白兔毛拖鞋,有些怔愣。

   当下的场景,她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汪莉动作麻利的将客厅里的防尘布撤走,扭头就看见江雁局促的站在门口那里,不禁眼鼻酸楚,但嘴上却故作轻松的调侃道,“这十年没回来,怎么,自己家都不认得啦~”

   而后牵住江雁的手快步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客厅还有印象吧~去年楼上漏水把天花板的墙皮泡烂了,你爸就找人来重新刷白,其它的,像沙发啊、电视柜啊都没换过,摆放位置我们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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