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香若雪开着小电驴带着带着女儿香梧桐去红星幼儿园收拾常用的课本书籍，顺带和幼儿园说了“星网”的事情。

　　 安老师和园长等人听说“星网”系统和公安局系统绑定，立即来了兴趣，向香若雪询问细节。

　　 香若雪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带着女儿和一箱子的书籍离开。

　　 小电驴刚停在清水酒楼门口，她就看到云卷卷几人一身轻便衣着打扮，各自背着一个背包迎面走来。

　　 “早。”香若雪和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口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早啊，若雪姐。”云卷卷笑着回应，俯身看着香梧桐表情蔫蔫啃着面包的样子，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早啊，小梧桐。”

　　 “卷卷姨，早上好。”香梧桐将手里的面包递到云卷卷嘴边，小脑袋一歪:“吃？”

　　 “卷卷姨不吃，你自个吃。”云卷卷摸了摸她的头发，直起身对香若雪说:“若雪姐，你忙。”

　　 香若雪冲几人笑笑，什么也没问:“慢走。”

　　 云卷卷和她摆摆手，转身快步走向鱼徽等人。

　　 他们今天要跟着基层干部去山里的村子做访问。

　　 下基层的车停在镇政府门口，是一辆破旧皮卡，车斗里装着袋装大米和小瓶装的食用油，是国庆节的慰问。

　　 “有些上了年纪大老人舍不得离开村子，我们每半个月就要去走访一遍。”

　　 岳珍扣上后车挡板，提醒车上站着的几人:“路上有些地方很陡，你们别站着，容易甩出去。”

　　 说完边走向驾驶室，拉开车门上车打火。

　　 “为什么我们要坐车斗里？”鱼徽蹲下身，表情臭臭的，“不能征用或者直接购买一辆车？”

　　 杨意也有点不自在，尴尬一笑:“车子多了目标大。”

　　 抓着车斗的包村干部小罗:“……”他本来可以坐副驾驶的。

　　 皮卡车往前一突，蹲着的云卷卷几人顿时后仰，一屁股坐在车斗里。

　　 “唉。”几人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起身了，直接坐下，身体跟着摇摇摆摆地进山村。

　　 杨意问挤压角落的小罗:“罗干事，你和我们说说山里还有多少个村子有人吧？”

　　 小罗直了直腿，说道:“我们这次要去的村子比较远，叫落岭村，群山围绕，没开发过，自然风景很不错。”

　　 不驻村的他可以赞叹大自然的壮美，驻村的话他绝对说不出一个好字，且会让他想去死一死。

　　 小罗:“进山一趟得开车两三个小时，村里十几户低保户老人，分布在几个山沟子里，不过老人们目前还能自理，之前还听说村里还有年轻人回村做乡村改造自媒体。”

　　 “听说？”杨意问:“是录制给家里修房子的那种视频？”

　　 小罗表情不确定:“应该是，我是年前走访的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几回，但今年走访这么多次，也没看见村里有新房子落成。”

　　 小罗:“年轻人也没看见过几个，估计是做不下去又出去打工了。”

　　 小罗:“毕竟这年头有手机就能拍视频，城里人和在城里打拼的人节奏快、压力大，到处都是规则和喧嚣，就喜欢看绿水青山和乡村建设这类的慢视频放松心情，这个赛道早就挤满了人，没点运气和团队，还真做不起来。”

　　 杨意和张明何磊二人对视一眼，问:“村里就十几户老人？”

　　 “哪能呢，还有驻村干部。”小罗说:“和十几户中年人在家务农。”

　　 以这些人的收入，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个十几二十年，又是需要基层干部上门慰问的低保户。

　　 小罗想到这，不由地皱起来眉头。

　　 “怎么了？”杨意见他这表情，诧异地问:“那十几户人家各有矛盾吗？”

　　 小罗叹气:“村里相处，矛盾摩擦总是有的，驻村干部能处理好，主要是这些人的家属很少回来，听说都在外打工，收入也不高。”

　　 云卷卷听懂了:“你是说村里其他人上了年纪后也有可能成为低保户？”

　　 不是有可能，是概率很大！

　　 小罗表情无奈:“可不是，这个村里尽是孤寡老人鳏夫，我们是真怕哪天村里多出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云卷卷几人听懂了他的委婉。

　　 小罗看他们面色了然，提醒几人中看起来最弱的云卷卷:“你们在村里，绝对不要和那些村民去其他地方。”

　　 云卷卷说:“你是在说他们是坏人？”

　　 小罗脑袋后仰，连忙摆手:“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村子里的人面容都挺和蔼的，主要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多注意总是好的。”

　　 杨意好奇:“村里很多鳏夫？低保户都是？”

　　 小罗“嗯”了声:“挺多的，另外那十几户人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中年丧妻，孩子外打拼。”

　　 云卷卷被这个数字震惊到，“这概率也太大了，这村子里的鳏夫真的没有杀妻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小罗表情一言难尽:“法律上很难判定那些人是否杀妻，因为那些人受教育程度不高，妻子生育过程也没有去医院产检，妻子大多死于难产和产后并发症。”

　　 云卷卷几人听得沉默。

　　 他们听出小罗还美化了那些人的行为，实际上是因为那些人觉得产检是骗钱的，不愿意给妻子出产检费，也不把妻子当人看。

　　 至于妻子为什么不自己出钱检查——能嫁在到深山里生儿育女的女性，除去脑子和眼睛不好的人外，普遍文化教育水平不高，没有出门打工挣钱，手里根本没钱去产检，也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只能学着母亲那一辈人，在生育问题上生死由命。

　　 网络上所有人都吃得起饭，但很多地方，依旧有人填不饱肚子，接触不到知识。

　　 于是，下一代继续就在这种环境下从茫然小兽，慢慢长成冷血自私的野兽，复刻上一代的行为举止。

　　 小罗目光扫过其他人，再次好心提醒:“我和你们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们，等会看到那些人在地里忙碌时，不要露出共情、怜悯之类的神色，他们……”

　　 不配。

　　 小罗嘴唇嗫嚅几下，到底没把心中的那两个字说出来。

　　 “会伤害到他们的心理。”

　　 云卷卷嘟囔了句:“听起来，这个村子的人都不像是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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