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给盛宴做过大致检查后,便在花若溪的陪同下,又把盛宴带到他所在的医院。
苏墨给他抽血化验,又做了全身检查,确定他没问题后
便又提议让他再去方语轩那里做一下心理辅导。
盛宴低头沉默片刻后,便跟在方语轩身后去了心理辅导室做治疗。
他原本并不相信这些所谓的心理医生,但为了不驳花若溪的面子,只好去治疗。
方语轩身穿一袭浅绿色的连衣裙等在治疗室。
她的长相让人看起来很舒服亲切,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神真诚,言语柔和,让人如沐春风。
在她的循循善诱下,他终于敞开心扉,
把这些天所受的伤害和积压在心中的苦闷都向她倾吐了出来。
方语轩听后,并未做过多的安慰,反而笑着问他:
“盛先生,介意我向你讲述一下我自己的亲身遭遇吗?”
盛宴微怔,有些诧异地望着笑盈盈的她:
“当然不介意了,请讲!”
方语轩含笑娓娓道来:
“我出生在西北某省一个国家级的贫困县里的贫困乡村,那里常年干旱,极度缺水。
我们如果想喝水,就要到二十里外的山上去挑井水。
夏天还好,冬天井边结着厚厚的冰,稍不注意就会掉进井里去。
我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孩子,并未受到任何的偏爱,每天要来回走四十里地去山上挑水。
徒步走三十里路去上学,一大早五点钟就从家里拿着干馍馍出发,渴了就喝树上结的冰渣子解渴。
晚上和五十多位女孩子挤在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宿舍内睡觉。
放学后要自己动手挑水烧饭,洗漱也没有热水,直接用冰水洗脸洗手。
至于洗澡,说实话,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才洗一次。
头发上长虱子,手脚生疮,半夜还会有老鼠爬到床铺上偷吃干粮,
导致剩下的几天里,我早上只能饿肚子去上学。
不怕你笑话,在上大学之前,我都不知道卫生巾是何物,
更不知抽水马桶如何用,我甚至不会拨打固定电话……
小时候这些苦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在我十六岁时,我家人坚决不让我上学了,让我嫁给同村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儿,
为的是给我大哥挣彩礼钱结婚。
我哭过、闹过、上过吊都不管用,最终还是被卖给了那个老光棍儿。
在过了半年多的非人日子后,在某个晚上,我趁他睡熟之后,把他捆了扔进猪圈里,
又偷拿了家里仅有的二百块钱,背着行李,拿着打狗棍,
一个人徒步走了五十多里路,然后才来到县城,随便坐了一辆班车就驶向了远方。
我当时的想法非常天真,只要远离老家那群愚昧无知的人就行。
谁知,这一走就来到了几千里之外的T市。
首次来到繁华的大都市,我整个人都傻眼了:
我连普通话也不会说,问路也问不清,也没人愿意搭理我这个从农村来的脏兮兮的女孩子。
我当天夜里在公园的长椅上过夜,第二天去早点铺子吃客人剩下的饭菜。
我洗过碗,打扫过厕所,睡过桥洞,受了无数的白眼儿,挨过无数的欺负,
最后终于应聘到一家家政公司,去到一家大学教授家当保姆。
教授夫妇是我一生的贵人,他们见我懂事又能吃苦,
便让我去学校继续读书,所需费用全都由他们夫妇出。
再次回到学校后,我没日没夜地学习,好几次都累到晕厥。
星期六日,我依旧去教授家给他们打扫卫生,给他们做饭,陪他们聊天。
他们的子女全在国外,膝下无人,因此对我视若己出。
经过三年的艰苦付出后,我终于考进了T大的医学院,在大学时认识了我现在的老公……
我向你说这些并不是要你同情我,也并不是要和你所受的苦难做对比。
我只是想告诉你:人生遇到低谷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没有再爬起来的勇气和不服输的精神。
还有就是,真正爱你的人,会心疼你所受的苦,怜悯你的无能为力,而不是反过来怪你失贞失节。
一个人的灵魂是否高洁和身体是否清白无关!”
方语轩的话让盛宴震惊到久久回不过神来,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才一脸感激地望向她:
“方医生,谢谢你!
你刚才的一番话把即将堕入地狱的我又重新拯救回了人间。
和你的这些遭遇比起来,我前几个月的遭遇似乎没那么悲惨了,
至少我没有流落街头,衣衫褴褛,乞讨为生。”
方语轩笑得如春风拂面:“天助自助者,再好的心理医生也拯救不了一颗原本就堕落的灵魂。
美貌并非你的原罪,也不应该成为你的枷锁。
这是林梦刚才悄悄托我转交给你的,她说希望这个吊坠可以保佑你一生平安。
这是她母亲特意去庙里找高僧替她求来的,她在你囚禁时的床上又找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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