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八年七月中旬,突厥两路进犯唐朝边境,桓州被围、武兴告急。唐军东西御敌,虽化解危机,但突厥并未罢休。七月二十三日,颉利可汗亲率主力猛攻代州,代州都督蔺謩率军迎战于新城,血战竟日,终因寡不敌众,折戟城下。
武德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丙辰日。
代州以北,新城。这座不大的军城坐落在马邑以南的平原上,是代州北部的最后一道屏障。城头,代州都督蔺謩浑身浴血,拄刀而立。
从清晨到午后,突厥骑兵已经发动了七次冲锋。
城下尸积如山,护城河被鲜血染红。蔺謩的三千步卒,已折损过半。而城外的突厥大军,仍然漫山遍野,旌旗如林。
“都督,箭矢将尽!”副将嘶声禀报。
蔺謩咬牙:“拆屋!把房梁拆下来,削尖了当矛!”
“滚石也快用完了!”
“那就扒城墙!把内墙的石头扒下来!”
蔺謩转过身,望着那些疲惫不堪却依然坚守的士卒,声音沙哑却坚定:
“兄弟们,再撑一个时辰!天黑之后,突厥人就会退!”
然而,他没有等到天黑。
申时三刻,突厥人用抛石机砸开了东面城墙。缺口处,骑兵蜂拥而入。蔺謩率亲兵拼死堵截,杀敌数十人,终因力竭,被流矢射中左肩,跌落马下。
“都督!”亲兵们拼死将他拖出战场。
新城,陷落。
当夜,败报传入长安。
太极殿中,李渊面色铁青。案上摊着蔺謩的奏报,字迹潦草,血迹斑斑:
“臣与突厥战于新城,寡不敌众,城池失守。臣身负重伤,乞朝廷速发援兵。”
裴寂轻声道:“陛下,新城一失,代州门户洞开。突厥若南下,可直逼太原。”
李渊点头:“朕知道。传旨:行军总管张瑾,率部屯驻石岭;李高迁,率部奔赴太谷。务必挡住突厥,不得使其越过太原一线。”
他顿了顿,又道:“蔺謩虽败,但血战不退,有功无过。遣医官前往代州救治,赐药赏金。”
裴寂领旨,却未立即离去。
“还有事?”李渊问道。
裴寂犹豫片刻,缓缓道:“陛下,突厥此番来势汹汹,代州、桓州、灵州三线告急。臣以为,当派一员上将,出镇河东,总揽全局。”
李渊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是说……秦王?”
裴寂低头不语。
李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沉沉的夜色。他知道,此时此刻,能当此任的,只有世民。但让次子世民再掌兵权,朝中的平衡……
他长叹一声:“传旨:秦王世民,出屯蒲州,以备突厥。”
蔺謩,代州都督,是武德年间边将。
史书对他记载不多,但代州是北疆重镇,能任此职者,必是久历边事的宿将。新城之战,他以三千之众抵挡数万突厥骑兵,血战竟日,虽败犹荣。
蔺謩出身寒微,早年从军,以勇猛着称。隋末大乱,他聚众自保,后归附唐朝,累功至代州都督。他治军严明,与士卒同甘共苦,深得将士爱戴。
此刻,他躺在代州城中的病榻上,左肩的箭伤深可见骨。医官正在为他清理伤口,他咬牙忍着剧痛,一声不吭。
“都督,”亲兵轻声道,“朝廷派张将军守石岭,李将军赴太谷,秦王也出镇蒲州了。”
蔺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秦王,李世民……出镇蒲州?好,好。有秦王在,突厥翻不了天。”
他闭上眼,喃喃道:
“新城……还有希望!”
石岭,位于太原以北,是扼守代州南下通道的咽喉要地。
张瑾率军抵达石岭时,已是七月二十五日。他站在山岭上,俯瞰着脚下的峡谷,眉头紧锁。
“此处山势险峻,道路狭窄,”他对副将道,“只需在山顶设伏,突厥骑兵纵有万骑,也难以逾越。”
他当即部署:在山顶设弓弩手三百,谷中埋设鹿角、拒马,又在山道两侧挖陷阱、布蒺藜。短短两日,石岭便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
与此同时,李高迁率部奔赴太谷。
太谷位于太原东南,是防御突厥从东线迂回的战略要地。李高迁到达后,立即加固城防,并派出斥候向北侦察,防止突厥骑兵绕过石岭、从太谷突入河东腹地。
两处防线,如同两道铁锁,将太原紧紧护住。
七月二十四日,长安城外,李世民率天策府精骑整装待发。李渊亲至城外送行,父子相对,一时无言。
“世民,”李渊终于开口,“蒲州是关中门户,朕把它交给你了。”
李世民躬身:“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
李渊点点头,又道:“颉利此番来势汹汹,但他刚在豳州吃过亏,不敢久战。你只需守住蒲州,待其粮尽,自会退兵。”
李世民道:“儿臣明白。但若突厥分兵南下……”
“那就打。”李渊打断他,“朕给你临机决断之权。该打就打,该守就守。”
李世民叩首:“儿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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