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斯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反驳。他站在那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有条有据，和他的推理如出一辙。然而，愤怒和偏见让你们产生了误判。他们的确变成了幽灵，但不是出于实验的目的，只是因为——在田先生为他们买了保险。”

　　 星站在不死途旁边愣住了：“转折太快我没跟上。”

　　 【三月七：等等，所以不是阴谋，是老在田自己掏钱给员工买的保险？】

　　 【青雀：这可真是个...意外的转折。】

　　 【希儿：原来只是单纯的误会了吗？】

　　 【肯尼斯：公司的名声确实是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不要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肯尼斯朝走廊侧面的屏幕偏了一下头：“具体的情况，各位还是眼见为实吧。”

　　 投影播放后，是肯尼斯和一个青年对话说话：“即使幽灵不能等价于本尊，但如果需要样本，寰宇间想要借此永生的富豪能够塞满整座千星城。人为制造幽灵所需的费用，甚至远远大于一位员工本身的价值。”

　　 鸡窝头侦探的声音从画面里接上来：“依你所说，你们有什么理由用上亿信用点，换来几百个在千星城随处可见的幽灵？”

　　 “底层员工是构建起业务的基石，我们「复活」其中的精英，无论身处哪个部门，价值终究会回流到传统项目部。半年后，这个和人才激励部共同申办的福利项目将正式公示。它不是什么邪恶的秘密项目，塔塔里昂不过是一个试点。”

　　 在田的声音从画面里浮出来：“孩子，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鸡窝头侦探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感：“你的意思是，我搜查了这么久，结果是冤枉你们？你们一个个都赛人似的好心？”

　　 【丹恒：藏在阳光下的黑暗，比藏在阴影里的更难对付。】

　　 【星期日：他没有说谎，这才是最难办的地方。】

　　 【旁白：这转折比《鸡窝头侦探》第四季的结局还离谱,果然...故事需要逻辑，但现实不需要】

　　 【不死途：什么？我和老白花这么大功夫查案，结果是好人...】

　　 “不，我只是个商人。我承认，我的一些同僚在做着背弃「存护」的恶行，我也承认有腐败和贪婪，但它和你们想象的不同。你们总认为存在一个具体的、无所不能的反派，让他承载所有的恶意，如果打败他，世界就能变得美好。”

　　 “但公司是一个巨大的机器，若它有善恶，那也早已渗透到了每个齿轮的缝隙里。杀了我，你能改变许多事，但唯独无法改变你们赖之生存的「公司」。”在田的声音停了刹那，“看看你的脚下吧，你要的黑暗就在那里，孩子，它一直都在阳光之下，暴露无遗。”

　　 鸡窝头侦探没有立刻接话。画面里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如果这就是真相，没有正义，也没有邪恶，那我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给节目增加1%的收视率？”

　　 “这取决于你自己怎么想。”

　　 【丹恒：他说得一点不错，公司是一台机器，不是一个可以被一拳打倒的敌人。】

　　 【青雀：唉，这话说的太扎心了，打倒了谁都没用，换一个人上来还是相同的情况】

　　 【姬子：公司体量太大所带来的必然结果啊】

　　 鸡窝头侦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来，面朝在田的方向：“在田先生，听说您也是鸡窝头侦探的粉丝，我有个请求…我想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不再需要思考这些事情，不再是侦探的普通人。就让鸡窝头侦探死在这里吧。”

　　 画面在这里暗了下去。

　　 【三月七：鲍勃先生……】

　　 【星期日：他选择放弃了】

　　 【星期日：但并非因为他败给了现实，是因为他看明白自己的胜利也毫无意义。】

　　 【星：感觉憋着一股气一样。】

　　 【花火：憋气？那就对了。这就是在公司当英雄的感觉。】

　　 不死途看着黑掉的屏幕，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确认了什么的低：“老白？”

　　 星站在旁边，把手插进口袋里：“总感觉憋着一股气。”

　　 旁白猴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我们回去吧，去告诉大家真相。”

　　 肯尼斯把双手从身前放下来，平静道：“这个结局，恐怕观众们不会喜欢吧。”

　　 旁白猴没有动。它站在那里，看着肯尼斯，尾巴垂着：“我还有个疑问，在田先生在那些幽灵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只是因为业务吗？”

　　 肯尼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侦探守则第3条，为他人献出生命的人，不应被辜负。”

　　 【青雀：……好吧，我承认，这句话有点戳到我了。】

　　 【三月七：不过，到底肯尼斯是粉丝还是老在田是粉丝呢】

　　 【星：我感觉应该，都是粉丝也说不定。】

　　 【希露瓦：看来公司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人啊。】

　　 【虚照：名声这种东西，有一个特别烂的，就可能辐射到整个集体都被认为是烂的了】

　　 【星：感觉你在点名某个开拓部主管】

　　 【虚照：笑死。】

　　 镜头切到海选现场。主持人站在台上，手里攥着话筒，表情一脸的困惑：“你们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幕后黑手，鲍勃先生自己选择退休了？”

　　 菠萝头侦探从侧面挤上来，声音愤慨的喊道：“糊弄谁呢！”

　　 主持人朝台侧看了一眼：“而且你们已经来晚了，真正的名侦探已经结案了。”

　　 蓬蓬头侦探站在台上，面朝镜头，开始疯狂瞎编：“各位有所不知，奥斯瓦尔多曾策划过一起不为人知的秘密实验，就在不久前……”

　　 虚构的故事从他口中一句一句吐出来，台下的人群听得津津有味，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掏出终端来录像。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追问。

　　 可能，这就是奥斯瓦尔多的名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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