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任务，交给神经节，和交给大脑，所面对的问题是不一样的。
就像答案一致的同一道题，有的人面前是相当刁钻的问题，有的人面前的问题，却像把答案写出来，问怎么读。
虫子的神经节，高度特化，力大砖飞，面对复杂的环境，只需要性能够高，就足以解决问题，而人可以先看出来，知道有没有必要，然后直接跨过去。
“……也就是说，你的价值，已经没有了。”
虽然，对方的话，似乎有一些点醒的价值，不过看倾向，就像掉在地上的路牌，正好指向正确的方向，只是没有未来的巧合而已。
能够跳过思考过程，固然好用，但是，从之前的表现，也看得出来，他们只是临时的容器，仅此而已。
甚至，得出来的结论，他们都不能算是理解，不止表面，本身就是皮毛。
“你在……”
原本，在随心所欲的影响下，他在这一刹，立刻明白对方何意，然而，就在下一刹，他莫名其妙走神，再回来的时候，就像死死盯着一个字，然后很快认不出来，他又不论如何想不到。
答案，从指尖流逝了。
强运攻击了他，反驳因此中断，有口难言。
“不论怎么说，看似在对抗的双方……都是强运。名副其实，而不是彻底套用另外的框架。”
话里有话，并且，与实际的情况，明显有些出入，并未说准。
不同于吴谋，意识到有缺口之后，立刻锁定朱珏，现在的强运，此时无法分神，更没空堵缺。
强运对抗，可不是那么容易插手的。
“不是……这强运这种程度，能让我忘记自己想到的东西，把有效路径，直接堵死在另一边，我……”
一点小心思，实在太粗浅了。利用随心所欲，他们随时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是，想要暗度陈仓，实在太天真了。
即使有吴谋那边的协助，能用以他们为基础的识之虫，对抗另外强运，他们现在应该做的，也只有按兵不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毕竟，现在他们相当于正在被指着，可不是能有机会的时候。
“你们……还真是没用。”
只是在周围，便被轻易波及，无力反抗，这些抄作业的转化数值怪，水平差得远。
甚至，在明知强运的立场，万事俱备的情况下，他们的认知还是错误的。
停止了继续上压力，如此下去，这些转化数值怪，只会被借力，迅速消灭干净。
要还想争取时间，就得放弃给其中一方上压力。两个强运的源头，此时对抗，只有他们这些无关的存在，受到波及。
“没用的，分明是……”
此时，有一个转化数值怪，话说一半，却因为祸从口出，下一刹被削去大片，失去说话的能力。
其实不该停的。不停的情况下，强运互搏，可能还不能分心，这么一停，问题却就出现了。
不止原本的压力，没能延续下去，松的这口气，反倒让这些转化数值怪，以更加迅速的方式，受到强运的清除。
原本，因为妄行，这强运不得不分心保护他，但由于强运，他不假思索，就立刻放弃了继续，以至于让这强运松一口气，完全对不起自己得到的，那一丝来自吴谋的所得。
现在，即使再次成靶子，也太迟了点。就在几乎转瞬之间，那些转化数值怪，已经被消灭得七七八八。
距离得到另外一边，所谓海兽的接应，已经没差多少了。
“……跟雷区一样。”
各种各样的陷阱，只要动态发展的过程，仍在继续前进，就难以避免。
即使什么都不做，尽可能保持不犯错，强运的打击，也在所难免。
不过，也不需要太大反应。不论如何，他属于这强运未来的一部分，就像被炼化，使用的剧毒药材，受到反噬，在所难免，对方是不会放弃他的。
“那么……现在，你想好选择了吗？”
这个声音，分明是他自己，就像之前，出现在理智之海中，某个理智脑海中的所谓‘应许之力’一样。
“站在渡劫的强运这边，你是蓝图中的一部分。不站在渡劫的强运这边，你也是蓝图的一部分……顶多最终的结果，有些微妙的不同……”
按理来说，这种声音，应该是站在这个强运这一边，但是，话说出来，却好像莫名倾向于吴谋。
不过，混乱是表面上的。
“只不过，会更彻底地工具化……就像神经节一样，就像虫子一样，智力方面无法前进，依靠极强的繁殖能力，朝生暮死，难以消灭。”
没有跟着对方的意思走，但是，立场已经很明显了。
能够听到声音的，是这数值怪中，更像人类智能的部分。而若是跟随这强运，无异于固步自封，甚至在一切结束后，被剪裁掉多余的部分。
如此，可能还美其名曰‘优化配比’，‘消除毒性’。
看起来，他又一次做出相同的选择。
“你动摇了。”
然而，骗这个强运的傀儡，哪有那么容易。
“你不愿离开蓝图……这两边的选项，对你而言，没有一个是好的。选择吴谋，虽然能够走向意识这种产物，走向你现在，与我交流的功能的未来，免于沉睡……但是，这样的未来，你能感觉到，你是可以被舍弃的牺牲品。”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个数值怪，说起来地位特别，但从他失误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无力。
岂止是与虎谋皮，虽然有别的，情况更不堪的案例存在，但是，他却也能感受到，自己所想到的任何东西，都带着深深的生不逢时。
“就像成年人，也只会感觉到自己的疲惫……既然想要清醒，疲惫就是不可避免的。尽管儿时想要的很多愿望，早已实现，也浑然不觉……”
字面意思，和这数值怪听到之后，自己所想到的，完全是两码事。
想要自在，想要得到永远的乐意，似乎正需要不清醒，正需要像吴谋正在做的这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