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闪过之处,血花飞溅。风际会 “五屠夫” 之一的 “阴鬼” 路科瑞德,那颗丑陋的头颅应声落地,滚出数尺远,一双圆睁的眼珠仍残留着极致的惊恐。
温热的鲜血溅在多莉尔脸上,她却浑然不觉,握着染血双剑的手微微颤抖,积压多年的屈辱与恨意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
她缓缓跪倒在地,双肩剧烈耸动,压抑的呜咽终化为撕心裂肺的痛哭,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珠,一滴滴砸在冰冷的泥土上。
李患之俏立一旁,望着跪伏于地尽情宣泄的多莉尔,眼底情绪复杂,终是默然无语。
林间寒风呜咽,仿佛在为这段不堪的过往低吟,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此刻的寂静格外沉重。
良久,多莉尔的哭声渐渐低敛。她抹去脸上的血泪,缓缓抬起头,看向李患之的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感激与释然,沙哑着嗓音,将自己埋藏多年的遭遇缓缓道来。
李患之也未曾想,这位身着黑袍、手握双剑的女子,竟是前姐妹会三大刺客之一的蓝影多莉尔。当年她不幸被路科瑞德擒获后,便被秘密押往一处隐秘的私人审问点。
路科瑞德先是给她喂下抑制行动力的药粉,让她一身绝世武技无从施展,随后便开始了无休止的摧残 —— 为了摧毁她的抵抗意志,短短数日之内,便对她施暴多达数十次。
可多莉尔性子刚烈,即便饱受屈辱,也始终不肯吐露半点姐妹会的情报。路科瑞德见此,深知寻常严刑拷打也难让她屈服,便祭出了更阴毒的手段 —— 一种特制的折磨药粉。
这种药粉能持续给人体带来蚀骨般的剧痛,无休无止,无人能扛。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下,多莉尔终是撑不住了,被迫吐露了所有知晓的姐妹会机密,甚至包括最高权力核心议会的隐秘位置。
也正因如此,“血腥珍丽” 才得以带队直捣黄龙,血洗议会,生擒了当时的姐妹会会长马姆里。
即便如此,路科瑞德仍不放心。他逼迫多莉尔签下主奴契约,承诺无条件服从自己的一切命令。
可他深知多莉尔武技高绝,生怕她日后恢复自由便会反噬,于是又给她吞下了一只特制灵蛊。
这灵蛊经秘法豢养,吞服后便吸附在人体胃肠之上,平日里仅靠汲取养分存活,看似无害,可一旦受到特定响动刺激,便会疯狂蠕动啃噬,让人痛不欲生。
而路科瑞德左手中指那枚漆黑戒指,正是控制灵蛊的唯一枢纽 —— 戒指网笼内的活珠被削簧卡住,只需按下削簧、摇晃手指,活珠便会敲击网笼发出特殊声响,触发灵蛊反噬。
多年来,多莉尔便是被这枚戒指牢牢束缚:白日里要遵他命令执行各种肮脏任务,夜间还要被迫侍寝,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屈辱与痛苦。
她心中对路科瑞德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暗中数次寻找报仇良机,却因路科瑞德警惕性极高而屡屡失败,反遭更残酷的折磨,最终只能在他的淫威下苟延残喘。
此番机缘巧合遇上李患之,路科瑞德被隔空禁锢,戒指彻底失效,终于给了她复仇的一线生机。
她本以为李患之会亲手了结这个恶魔,却没想到对方竟将这机会让给了自己。
大仇得报,心中积压的屈辱与痛苦尽数宣泄,多莉尔反倒没了活下去的念想。
她缓缓站起身形,眼神决绝,猛地抽出腰间短剑,便要横剑自刎。
“你做什么?!” 李患之眼神一凛,屈指一弹,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当啷” 一声将短剑打飞数丈远,厉声喝止。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我不想活了!” 多莉尔猛地抬眼,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控诉。
“我的组织被我出卖而覆灭,我的身体被这个恶魔玷污,我的双手沾满了肮脏的鲜血!我只有死,才能赎清这满身罪孽!” 她双目空洞,语气里满是绝望,已然没有了半点对生的渴望。
李患之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语气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你在姐妹会身为顶尖刺客,这些年里,难道就没有暗杀过罪不至死之人?”
她踱了两步,缓缓走到多莉尔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步步紧逼:“你出卖姐妹会,是被路科瑞德的酷刑与药物逼迫,非你本心,何罪之有?至于杀人 ——
你本就是以杀手为业,这是你的生存之道,虽非正途,却也无可厚非。你一身武技远超常人,若只因一时绝望便轻易赴死,岂不可惜?”
可多莉尔对这番话无动于衷,只是重新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痛哭不止,肩膀仍在不住颤抖。
李患之转头看向远处,只见米拉诺蒂娜丝仍痛苦地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她收回目光,向多莉尔问道:“她身上的药力,该如何解除?你想必知晓吧?”
这句话似是终于触动了多莉尔。她止住哭声,缓缓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武士,沉默着站起身形,走到路科瑞德的尸体旁翻找起来。
片刻后,她从尸体腰间的皮囊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快步走到米拉诺蒂娜丝近前,小心翼翼地将药水喂她服下。
不过一刻钟的光景,米拉诺蒂娜丝便缓缓恢复了力气,脸色由惨白渐渐涨红。她猛地爬起身形,目光扫过四周,一眼便瞥见了地上路科瑞德的尸体。
仇恨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她抓起多莉尔之前掉落的短剑,疯了一般冲到尸体旁,对着那具早已冰冷的躯体猛插数剑,“噗嗤” 的穿刺声与恶毒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字字泣血,可见她这些日子所受的玷污与折磨,早已让她恨入骨髓。
一通发泄过后,米拉诺蒂娜丝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痛苦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转头看向同样境遇的多莉尔,眼神里满是同病相怜的痛楚。她缓步走上前,将手中的短剑递还给对方,随即伸出双臂,将多莉尔紧紧抱在怀中。
两个饱经磨难的女人,无需多言,唯有相拥而泣,将所有的委屈、痛苦与仇恨,都宣泄在这无声的泪水里。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被路科瑞德抓住?” 李患之看着相拥的两人,终于开口询问米拉诺蒂娜丝的身份。
“我叫米拉诺蒂娜丝,是神圣雄狮帝国女皇帕拉美拉的近卫侍者。” 她擦干眼泪,声音仍带着一丝沙哑,缓缓道出自己的身份,随后又将如何被路科瑞德用迷药擒获、如何被其折磨逼迫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李患之。
李患之静静听着,心中暗忖:这两个女人的悲惨遭遇,说起来竟都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若不是自己在幕后策划掌控德玛拉大陆的行动,她们或许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悄然爬上她的眼底。
她沉吟片刻,突然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帕拉美拉已经死了。”
“什么?!” 米拉诺蒂娜丝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她之前被路科瑞德用迷药晕迷,对后续的宫廷巨变一无所知,此刻听闻女皇已死的噩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猛地转头,看向曾与路科瑞德一同行动的多莉尔,嘴唇哆嗦着,仿佛在寻求否定。
多莉尔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愧疚,默默侧过脸,轻轻颔首。这个无声的确认,彻底击垮了米拉诺蒂娜丝的侥幸。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 女皇陛下…… 是怎么死的?”
“是被路科瑞德毒死的。” 多莉尔扭过脸去,声音低若蚊蚋,脸上泛起阵阵热意,满心尴尬与羞愧。
当初她随路科瑞德行动,正是她在旁拖住了首任奥古斯都德利塔凯修斯,才让路科瑞德顺利得手毒杀女皇,说起来,她也是帮凶之一。
此刻面对刚刚还与自己相拥而泣、同为受害者的米拉诺蒂娜丝,她实在无颜对视。
就在二女沉浸在悲痛与复杂情绪中时,李患之却突然开口,话语如惊雷般炸响在林间:“其实,你们若想报仇,真正该找的人,是我。”
多莉尔与米拉诺蒂娜丝同时一怔,茫然地看向她。
李患之迎上两人的目光,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道:“朕,便是天明帝国的女皇帝。”
“什么?!”
“天国女皇?!”
两声惊呼声同时响起,二女脸上的悲痛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姐妹会正是在天明帝国扶持的风际会打击下覆灭,神圣雄狮帝国更是被天明帝国渗透得千疮百孔。
这一次女皇帕拉美拉遭叛军围攻,风际会趁机下毒灭口,所有的一切,背后都是天明帝国在暗中操纵。
而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女子,竟是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横跨数个大陆的绝世霸主 —— 天国女皇!
多莉尔想起这些年所受的无尽痛苦,想起覆灭的姐妹会,脸色瞬间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米拉诺蒂娜丝更是浑身气血翻涌,猛地站起身形,一把夺过多莉尔手中的短剑,剑尖直指李患之,眼中迸射出浓烈的敌意与仇恨,仿佛要将所有的苦难都倾泻在这个幕后黑手身上。
“动手吧。” 李患之脸色冷峻,凤目之中翻涌着凛冽的寒意,与刚才出手救助二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若是你们想报仇,便尽管向朕出手。但朕有言在先 —— 若是输了,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米拉诺蒂娜丝已然红了眼,一声凄厉的 “杀!——” 划破林间寂静。她纵身跃起,手中短剑带着满腔恨意,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李患之面门。
多莉尔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李患之对她虽有救命之恩,却无法原谅对方身为幕后黑手,间接造成了自己的所有苦难。
她猛地抽出另一柄短剑,身形如电,从斜刺里飞身冲杀过去,想要与米拉诺蒂娜丝联手,一举斩杀这个搅动大陆风云、带给她们无尽痛苦的终极黑手。
林间风声骤紧,兵刃寒光再次亮起,两女的剑光划破林中静谧,如两道流星般猛然向李患之涌来。
她们的剑招狠辣刁钻,招招直指要害,显然是将毕生所学与满腔恨意都凝聚在了剑锋之上。
可李患之面对这般凌厉攻势,却依旧不为所动。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得仿佛一片飘叶,捉摸不定。
忽静忽动,时东时西,林间竟散落出无数道残影,虚虚实实,让二女的剑锋屡屡落空,根本无从伤她分毫。
三人在林间周旋缠斗,剑光与残影交织,一时间难分难解。
就在这时,林角突然转出两道身影,一男一女,正是风际会的希捷斯特与青子。只是当初与他们一同行动的 “血腥珍丽”,此刻却不见踪影。
原来,二人当日夜间成功斩杀瓦雷迪斯兄妹后,便离开了神圣雄狮帝国都城近郊。
这几日一直漫无目的地游荡,直到昨日接到组织指令,要前往费尔德联合王国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才结伴向西赶路。
不想途经这片密林,恰好撞见林间打斗,便顺路过来查看。
米拉诺蒂娜丝他们自然不认识,但多莉尔跟随路科瑞德多年,风际会核心成员大多相识。
尤其是青子,同为女子,当初得知多莉尔被路科瑞德胁迫折磨的遭遇后,还曾私下詈骂过路科瑞德下流无耻。
只因她与希捷斯特交情深厚,路科瑞德也不敢过于得罪,此事才不了了之。
今日一见打斗双方中竟有多莉尔,再瞥见地上路科瑞德身首异处的尸体,青子心中立刻断定:定是这穿黑皮袍的女人杀了路科瑞德,还在为难多莉尔。
她二话不说,反手拔出腰间野剑,一声娇叱便冲杀上前,要为多莉尔助阵。
希捷斯特本不打算贸然出手,可眼见青子已然上前,那黑皮袍女人身法诡异莫测,多莉尔与那不知名的女子联手,竟也隐隐处于下风。
他深知青子性情冲动,若是单独面对这般强敌,恐怕会有危险,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当下不再犹豫,抽出腰间那柄泛着幽蓝光晕的蓝色晶剑,纵身一跃,也加入了战团。
转瞬之间,希捷斯特与青子便与多莉尔、米拉诺蒂娜丝汇合,四人呈四角之势,将李患之围在当中。
他们四人皆是顶尖的好手,此刻联手夹击,剑招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林间顿时杀气弥漫,金属锋刃的锐响声不绝于耳。
可即便面对四人围攻,李患之依旧气定神闲,脚步从容得如同闲庭信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冷笑。
任凭对方如何猛杀乱砍,她的身法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所有攻势,对方的剑锋连她半片衣角都无法沾染。
激战中,希捷斯特瞅准一个破绽,手中蓝色晶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斩李患之肩头。
李患之侧身闪避,轻松躲过这一击。就在那蓝色晶剑擦着她眼前划过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奇特能量波动,竟从剑中隐隐传来。
李患之瞳孔骤然微缩,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 这能量波动,竟与她体内的神力有几分相似!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四人再次纵身合围而来,剑招比之前更为凌厉。
而这一次,李患之的脚步却未动分毫,她的眼中,骤然亮起两道深邃的蓝色精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