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乡下还沉浸在新年第一觉的酣眠中。

　　 吴霄已悄无声息地动身，给爸妈留了条信息，便发动了车子。

　　 丽都市区距离吴霄的老家不过几十公里。

　　 晨雾混着灰尘在山间公路上弥漫，路上车辆稀少。

　　 吴霄开得不快，但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个此刻或许正因怀孕和等待而辗转难眠的女孩身边。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丽都某个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他刚下车，就看到单元门被推开，苏小小裹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正急切地张望着。

　　 林小满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看到吴霄，明显松了口气，朝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某种“交给你了”的意味。

　　 而在小区各处，还有包括韩子墨在内的几个超凡者随时警戒。

　　 吴霄快步走过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羽绒服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淡香瞬间包裹了他。

　　 “没事了，我来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手掌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

　　 “我也没那么紧张的。”苏小小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在羽绒服和围巾里，带着一丝努力维持的镇定，但紧抓着他腰侧衣服的手指，泄露了真实的心绪。

　　 吴霄没戳破，只是抱得更紧了些，片刻后才松开。

　　 然后对林小满说道：“辛苦了，小满。新年好。”

　　 “老板新年好。”林小满回了一句，随后又问道：“车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出发吗？”

　　 吴霄看向苏小小。

　　 苏小小说道：“我跟妈妈说明情况了，她也理解。”

　　 “好，那我们就走。”吴霄很自然地揽住苏小小的肩，将她护在身侧，朝着停车场另一侧一辆早已等候的黑色商务车走去。

　　 林小满快走几步，先行拉开了后座车门。

　　 车子是林小满准备的，她来驾驶。

　　 吴霄护着苏小小坐进宽敞的后排，陪在她身边。

　　 林小满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车辆平稳滑出车位。

　　 整个过程流畅无声，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实在是她陪同苏小小出差的次数太多了，硬生生练出来的。

　　 驶出小区时，吴霄的目光掠过窗外几个看似寻常的角落，那里有韩子墨等人隐在暗处，随着车辆的离开，警戒也在无声中解除或转换模式。

　　 苏小小的安全，明暗双重保障，从未松懈。

　　 车子汇入年初一清冷的城市街道，朝着星城方向驶去。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细微风声和林小满平稳驾驶的动静。

　　 苏小小靠坐在宽大的座椅里，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只穿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围巾松垮地搭在膝上。

　　 她微微侧着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挂着零星红色装饰的街景，目光有些空茫，手指下意识地轻抚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吴霄坐在她身边，没有打扰她的思绪，只是静静陪伴。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她放在小腹的手背上。

　　 苏小小身体微微一颤，转过头来。

　　 吴霄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然后，他的手掌缓缓下移，隔着那件柔软的毛衣，极其小心地、近乎虔诚地，贴在了她的小腹位置。

　　 那里还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属于苏小小身体的温热和平缓的起伏。

　　 吴霄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手掌覆盖的地方，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衣料，看到那个正在悄然孕育的、无比脆弱又无比神奇的小生命。

　　 喃喃自语般说道：“……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苏小小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到他眼神中那种近乎陌生的、带着探究与温柔的神情，有些忐忑的问道：“霄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吴霄闻声，抬起头，看向她。

　　 “都喜欢。”

　　 他顿了顿，笑容璀璨，目光重新落回她的小腹，仿佛在对那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说话：“不过……如果是像妈妈一样漂亮又聪明的小公主，好像会更让人期待一点。”

　　 “小公主……”苏小小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想象着一个可能存在的、缩小版的、被吴霄如此期待着的女儿形象，一股巨大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她小声嘟囔道：“如果是男孩呢……”

　　 “男孩也好。”吴霄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掌依旧温柔地贴着她，“揍起来没那么心痛。”

　　 “噗——”苏小小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原本复杂的心绪被冲得七零八落。

　　 她抬起头，嗔怪地瞪了吴霄一眼：“哪有你这样当爸爸的！还没出生就想着揍！”

　　 “这叫未雨绸缪。”吴霄一本正经，眼里却全是促狭的光，“男孩子皮实，从小就得让他知道，谁是这个家食物链的顶端，让他知道，家庭这个小型社会，也有险恶的一面。”

　　 苏小小无语至极，摸着肚子小声祈祷道：“宝宝，你最好是个女孩，否则妈妈也‘救’不了你。”

　　 她放松身体，重新靠回吴霄肩上，嘀咕道：“如果……如果真是个女儿呢？你也舍得揍？”

　　 “女儿啊……”吴霄拖长了语调，故作沉思状，然后斩钉截铁，“那当然舍不得。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贴心又暖和，只能宠着，捧着。”

　　 “那要是女儿很调皮呢？比男孩子还皮？就像……皮猴一样？”苏小小追问，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可能出现的“甜蜜烦恼”。

　　 吴霄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缩小版的、古灵精怪会踹男生屁股会说脏话的苏小小……他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又扬起笑容，带着点“认栽”的纵容：“那……那也只能认了。谁让她妈妈漂亮又聪明，生出来的小公主肯定青出于蓝。”

　　 “油嘴滑舌！”苏小小心里甜丝丝的，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力道跟挠痒痒似的。

　　 吴霄顺势握住她的拳头，包在掌心，轻轻捏了捏。

　　 两人相视一笑，车厢里弥漫开一种轻快又温馨的气息。

　　 在这一刻，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因为即将迎来新生命而喜悦又有点无措的年轻男女，沉浸在关于孩子性别、性格的有趣猜想和互相调侃中。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阳光越来越好，将前路照得一片明亮。

　　 苏小小靠在吴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安稳气息，眼皮渐渐有些发沉。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清晨的紧张和激动过去后，疲惫终于涌了上来。

　　 “睡会儿吧。”吴霄察觉到她的困倦，低声道。

　　 “嗯……”苏小小含糊地应了一声，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枕在孩子爸爸的大腿上，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