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霄离开徐茜办公室后，便朝功法研究室的方向走去。

　　 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几个人低声讨论的动静，偶尔夹杂着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看到沈冰璇正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捏着一支记号笔，板面上画着几幅人体经脉的走线图，不同颜色的线条交错着，有些已经写了注，有些还空着。

　　 她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手里的笔没有放下来：“师兄，你回来了？”

　　 吴霄走到白板旁边，看了一眼上面那些线条的走向：“刚回来。这边进度怎么样？”

　　 沈冰璇转过身来，用笔尾点了点图上一道用红线标出的路径：“我们把整条路径的序列重新排了一遍，现在实验组里稳定引气入体的人数已经超过两百人，能自主完成练气的人有八十多个。”

　　 “其中十几个人已经开始尝试灵气在经脉中的循环运转，不再只是停留在丹田蓄气的阶段。”

　　 吴霄的目光在那些线条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沈冰璇：“八十多个，比三个月前多了几倍。”

　　 沈冰璇点了点头，把笔放在白板下沿的凹槽里：“主要是因为功法本身已经被拆解成熟了。刚开始只有道长带呼吸调整组的时候，我们也确实摸索了很久。后来把核心单元拆成了十二组，按体质和感知能力分级教学，进度就快了很多。最早那批入门的学员现在已经开始带新人了，等于有了自我繁殖的能力。”

　　 吴霄笑了一下，既是欣慰于新的成果，也是欣慰于师妹沈冰璇的成长。

　　 毫无疑问，新世界带来的新挑战，逼迫每一个走在前沿的人，都在快速学习快速成长。

　　 现如今，就连沈冰璇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了。

　　 吴霄正要接话，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王焱推门走进来，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

　　 他看到吴霄和沈冰璇站在白板前面，没有寒暄，直接走到桌子旁边把手里一本旧笔记本摊开，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我看了最近两个月的实验数据，归墟剑阁的功法路径和现实中的感知反馈吻合度已经很高了。我在游戏里反复验证了几组新的动作组合，挪到现实中引导效果比之前更稳定。”

　　 他说着把那本笔记本推到桌面上，上面画着几组对比图，一边是游戏内的灵气流动示意图，一边是现实中的经脉走线图，边上标注着日期和状态。

　　 吴霄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几页对比图，然后抬头看着王焱：“你放下那些稀奇古怪的研究了？”

　　 王焱合上笔记本：“事有轻重缓急嘛，现在现实中的实验数据出来的速度比游戏里快得多，还是盯着这边更有用。”

　　 沈冰璇说道：“师兄，游戏中我也回归宗门了，我看看能不能从师父那里弄到一些相对简单的功法。”

　　 这句话让吴霄的目光从白板上收了回来。

　　 他朝沈冰璇点了一下头：“如果能拿到，当然是好事。归墟剑阁的功法体系本身就很完善，如果能把那些已经验证过的基础功法直接搬到现实中来，可以省掉很多拆解和重组的时间。”

　　 沈冰璇说：“我在宗门待的时间不算短，师父那边虽然规矩多，但只要不涉及核心传承，一些入门级的东西，以我的身份还是可以争取到的。”

　　 这件事，沈冰璇去做显然比吴霄去做更合适。

　　 而且，在游戏中，吴霄本来就嫌时间不够多。

　　 一旦回到归墟剑阁，便宜师傅未必会允许他再出来。

　　 能不能利用【灵魂契约书】传送出来是未知的。

　　 就算能，自己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行为，也会惹恼那位便宜师傅，若是被逐出师门，那就搞笑了。

　　 王焱在旁边翻了一页笔记本，抬头看了她一眼：“入门级的功法在游戏里可能只是用来给新弟子打基础的，放到现实里未必就是入门级。你拿到之后最好先做一轮风险评估。”

　　 沈冰璇没有反驳，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真能拿到，我会先跟道长那边的人一起验证一遍，确认安全性之后再推进到教学组里。”

　　 吴霄站在白板旁边，看着两人之间的那几句对话，觉得这间研究室的运转状态比他离开之前更顺畅了。

　　 ……

　　 清剿工作是在电网方案批复后的第三天正式启动的。

　　 吴霄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等报告，直接带了一组人沿基地外围十公里边界线开始第一轮推进。

　　 吴霄带人出发的时候，天刚亮透。

　　 队伍一共十二个人，八个战斗编制，三个负责记录和采样，外加一个牧师。

　　 牧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背着一只白色的医疗箱，箱体侧边贴着星海会的标识，走在队伍中段靠后的位置，步速均匀，看起来不像第一次出外勤。

　　 出发前他在院子里被吴霄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你这箱子背得比上次那个还大”，那人笑了一下，拍了拍箱体侧面：“上次那个装不下这么多绷带，这次多带了一卷。”

　　 第一片区域是基地北侧的混合林，树冠密，地面覆盖着厚实的落叶层，踩上去软得像是走在某种正在缓慢发酵的垫子上。

　　 走在前面的一个年轻队员用短棍拨开一丛灌木的时候，棍尖捅到了一团正在移动的东西，那东西猛地弓起身体，露出背上一排灰白色的骨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开来。

　　 吴霄走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一眼那东西的动作轨迹——野猪变异体，体型不大，脊背上的骨刺还没有完全长开，看起来像是处于早期变异阶段。

　　 他还没有拔剑，那个年轻队员已经退了一步：“不是，这玩意儿怎么长刺了？”

　　 吴霄说：“你捅它的，你负责。”

　　 年轻队员愣了一下，然后真的握着短棍走了上去，三下两下就把那只还处在混乱状态的变异野猪解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