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 明日方舟:构史学主演

番外:你所见证的过去(中)

  虽然困难重重,但李沫心有必须做的理由。没人有会帮他,也没有人能帮他,因为他选的路不需要第二个同行者。

   “呼——”

   情绪一闪而逝,李沫心将桌边放着的源石培养皿重新拿起。

   虽然以其现在与源石联系程度,就算真失手摔在地上也能动用法术让培养皿毫发无伤地自己跳回来,但动作依然是小心翼翼的。

   那种感觉不像是装出来的,不像是科学家看待实验品,更像是...一个手捧着婴儿的母亲,手中便是这片大地无匹的珍宝。

   说实话...

   ‘有点恶心到我了...’

   大培养皿视角,查德希尔看着那张隐约透露出母爱的脸靠近,整个精神上都快要长起鸡皮疙瘩了,忍不住吐槽:

   ‘这算什么?男妈妈吗?呕——不,这崩人设了吧?而且顶着这张脸只会让我感到诡异啊!’

   你这是看工具人的表情吗!给我恢复一下混蛋!

   ...当查德希尔如此想着的时候,李沫心已经将小培养皿中的那部分黑色流体给取了出来,凭空移进了大培养皿当中。

   紧接着,他便以柔和专注的神情开始给两团查德希尔进行拼接手术,制作今日份的拼好人。

   这也属于前文明特色,人工无性繁殖,守知者的特长之一。只是在这片大地上没有符合前文明版本的素材,所以只能算是风味款。

   两团黑色流体在他的引导下,内部各自延伸出了数量相同的金色神经线,并且线头开始互相靠近、触碰,最后成功联结。

   手术连接的过程就像是在他们之间给这些神经线连连看,直到一一对应且没有排异反应,两团不分彼此才算是成功了。

   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完全不简单。

   这招查德希尔还不会,所以收起了内心的丰富活动,开始尽量逐帧学习。

   虽然查德希尔自己目前用不上,但未来可能其他人用得上呢?

   两个视角即将合成一个视角,这是种奇妙的感受,有点像单独一只左眼看见了世界和单独一只右眼看见的世界正在互相补全。

   现在虽然视角无法自主移动,但是却能够通过五感尝试反推。

   不说一定能学会,至少痛觉感受地很清楚——

   ‘嘶——!好痛!’

   查德希尔的两只眼睛视野皆是发黑,视界边缘瞬间模糊了起来...

   ...

   发现了流体边缘的振动变形,李沫心立刻停止了引导,连他的呼吸都放缓了下来,生怕触发过度的源石神经排异反应。

   虽然不清楚流体是否已有意识,但是先前失败的经验历历在目。

   每当金色的神经线因排异断连,他都注意到大团流体发出微不可察的颤抖,好像也感受到了痛觉。

   最近这种反应越来越明显,令李沫心连接的动作也越来越小心。

   有时,他连接一根神经甚至要花费数个小时,只为尽力避免让那个生命在诞生时感受到多余的痛苦。

   到现在,正常范围内的那丁点微弱反应,都会牵扯李沫心的神经也一起上下跳动、神色波澜。

   这样全身心的投入,有时会让他产生错觉,好像自己和这个生命产生了某种说不清的微妙联系。

   总之,结果就是,李沫心越来越在乎这个生命的感受了。

   “哦,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吗...抱歉,抱歉...”

   李沫心柔声安慰道,同时意念立刻影响营养液。

   淡青色的营养液挤出几个泡泡,浮向那条颤抖的神经。相触时,便散成了某种薄膜,将瘦弱的神经拥入其中。

   这些薄膜同样也成为了生命的部分,令其更加健壮。神经连接稳定后,两部分自然互相牵引着合成一块。

   两块流体完美融合,李沫心的眼中闪烁过满足的光芒。

   ...

   神经连结的刺痛很快褪去,记忆中的视线恢复。

   视角连成一块的查德希尔同样也在看着守知者,看见了所有的表情和所有表情中附带的情绪。

   凝视着那个人,查德希尔现在很好奇,非常好奇。

   守知者在他人的印象当中,残酷的一面大于总是其他所有,所作所为都流露出看不懂的逻辑。

   这个‘他人’包括查德希尔,包括变形者,包括博士,包括普瑞赛斯,包括弗里斯顿,包括一切与其关系更密切也更陌生的人。

   他们知道守知者的来由,知道守知者的身份,知道更多更多那个来自前文明的人的故事,知道这片大地上许多人不知道的事。

   可他们依旧是陌生人。

   所有人,包括查德希尔在内,都不知道李沫心在断连的那九千多年中经历怎样的事,又为什么下定决心要当一个游离于所有人之外的推手?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这么做的逻辑是什么?守知者本来可以站在其中一方,与他们一起改变这片大地的未来,可是为什么他最终没有这样做?

   这些问题没法得出答案,因为想要推导出任何结果的算式,都缺乏必不可少的条件。

   而那些必要的条件,那段时光的故事,是只属于守知者的秘密。

   他们只能知道,当他们与守知者相见时,守知者的所作所为已经令他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背叛者与暴君。

   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背叛者,一个一意孤行的暴君,可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些残忍的行径究竟出于何意。

   所有人都可以去设想,干脆守知者是个疯子。可他并不是,他很有逻辑的完成了对所有人毫无逻辑的背叛。

   守知者不言不语,不向任何人解释,如一块顽固的石头,只是挡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那查德希尔呢?当然也能将守知者视为背叛者与暴君,将自己视为守知者打造的一把趁手的工具。

   但仔细想想,有哪个真正的暴君会对自己手中的工具解释那么多?说了一堆谜语和安慰关心的话,只会让工具人感觉很割裂。

   现在,在只有查德希尔和李沫心两人的世界当中,他也向手中的新生命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也是直到现在,查德希尔才突然意识到:

   自己未来所用肉体的每分每寸,每块血肉每根骨骼每条神经,都是面前之人一点一点这样连起来的。

   自己被予以生命的过程,绝不只是拼凑一件工具那样简单。

   在这个记忆构成的世界中,李沫心展示着从不对他人展示的感情。比起背叛所有人的暴君而言,他更像是向生命倾注爱意慈母。

   正是因此,查德希尔才会更加好奇。

   相比起来现在这个李沫心表现得太正常了,还没有走到濒临破碎的那一步,还没有坐上萨米山脉顶端那冰冷的石座之上。

   现在的李沫心和所有一切过去他人熟知的形象都截然不同,查德希尔意识到,这也许是一个仅有的机会,可以了解此前自己从未了解过的人。

   一个,真正的李沫心。

   在身边没有别人的时候,人总是会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更加诚实一些。

   所以——

   ‘你明明可以与我们一同的啊?’

   透过淡青色的气泡与源石晶皿,查德希尔看着他,精神体的眉头紧锁,是化不开的思索:

   ‘如果你真能预见看见些我们看不见的未来,也应当能看见我才对...那你会对我说这些吗?你会告诉我们吗?’

   随即查德希尔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想法中的荒谬。

   现在这里正被看见的、上演的的一切都属于记忆,是刻进了肉体中的客观记忆,怎么可能回应主观的渴望呢?

   就算查德希尔能够脱离肉体束缚的视角,也变成鬼魂在源中记忆中游荡,凑近李沫心的耳边大喊他的名字,记忆也终究是已经逝去的死物。

   死物是不会回应人呼唤的。

   可是下一刻,令查德希尔都怀疑记忆真实性的‘回应’响起,那正是将他拉入这片记忆的声音。

   “查德希尔...”

   那声熟悉的呼唤,让好奇与期待的心跳到了喉咙眼...查德希尔看见,黑色的眼睛此时也正望着他,好像跨越了时间的对视。

   ‘你会说吗?你真的会回应我吗?你真的回应了我吗?’

   在热切的凝望当中,培养皿前的人再次张开嘴:

   “...查德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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