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求前文明含人量占比
前文明的构成并非只有人类,只不过人类在最末期占有较高的地位。
事实上根据众多讨论与总结,得出一个‘文明’的存在基础,便是具有一定理性与道德并存的个体所构成的规则网络。
曾经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主张‘人类至上’观点的派系,但是他们大多因为不愿接受与其他文明的合作而衰落,最后没能迎接跨越文明的终末。
所以,其实在守知者、预言家和保存者的视角来看,萨卡兹完全符合可交流、能沟通、成长性强的特点,已经能够算作另一个值得尊重的独立文明。
甚至说是女祭司...也就是普瑞赛斯,虽然因为李沫心遗留记忆的影响,从而导致查德希尔对其的印象也不算特别好,但他也同样认为如果不是情况紧急、状态正常的话,普瑞赛斯其实同样很乐意慢慢等待提卡兹文明的成熟,愿意与提卡兹文明进行沟通。
在最初源石尚未造成影响,将这片大地带入结晶时代之前,就已经有了‘拒食同胞’的远逐者出现,这正是文明发源的有力证明。
即使没有源石作为外力去影响,提卡兹形成独属于自己的文明社会、离开大地冲向天空也是早晚的事。
但是很可惜,前文明的造访带来了文明,同样也带来了灾厄。通过源石的影响,强行将这片大地与前文明绑定在一起,但却并非共驾齐驱的互利者,而是被当成推动文明车轮的能源。
根据‘文明准则’,前文明对这片大地的所作所为算不上光彩,所以预言家等人才仍会抱有与普瑞赛斯不同的想法——
即使是在极端情况下,他们仍然不肯彻底抛弃一直以来坚守的准则,哪怕这份准则本身其实既是存续的反面。
而守知者恰巧是他们当中最为坚决的一个,他认为即便不舍弃前文明也已经是墓碑了,你也许能够以特殊形式复活一个死人,但你怎么复活一个死去的社会?
曾经的文明已经成为了历史,它不会再回来了。
也正因如此,前文明的大部分同胞唯独在涉及‘源石计划’的时候,或多或少地展露出了反感的情绪——因为这在本质上已经违背了他们一直以来所遵循的准则。
...
这样一段漫长的讲述结束时,查德希尔心情是较为复杂的。作为文明夹缝中的存在,他对此的感受一点也不会比博士和保存者少。
回想起噬星者,查德希尔心中还忍不住一阵唏嘘——她虽然在形态上与人类不同,但却能让人感受到那种随和且佛系的性格。
语言能够传递情感,情感便意味着社会的存在,这才是前文明组成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根据李沫心的记忆了解,查德希尔对噬星者的印象也相当不错,末了还补充上一句:“你别看噬星者长得奇怪,不符合你们的审美,她其实是个性格相当不错的女孩子。”
而在他对桌的特雷西斯依旧保持着一张扑克脸...或者说他已经有点麻木了,视线在手中的纸张与那个满脸认真的萨科塔身上来回移动着。
特雷西斯原以为见过变形者后,自己已经不会再对任何特殊形状的存在感到震惊了,可事实证明他见识的还是太少了。
这些知识充实了他对前文明的了解,改变了一直以来的许多猜测,同样也重塑了他的世界观。
‘也许他真的和那个恶灵确实不一样...起码他很坦诚,也很...直接。’
特雷西斯舔了舔嘴唇,因为被消息震惊而感到有些沸腾的血液令他口干舌燥,下意识的想要伸手让曼弗雷德给自己倒杯药酒醒醒神,但是很快想起曼弗雷德已经被自己肘晕了,于是只能努力尽量保持表面上平淡的姿态。
查德希尔这人能处,有情报是真告诉你,不会总当谜语人。
顺着这条思路,特雷西斯又回想起了自己和那个恶灵第一次见面时的对话,然后给博士打上了谜语人的标签。
什么天空啦、未来啦...完全没有考虑和顾及特雷西斯的学历,除了商量如何背叛特蕾西娅之外一直在讲些云里雾里的东西,唯独就是不讲自己的动机。
这让原本就对‘神明’们充满警惕的特雷西斯更加充满警惕了,认为双方没有交流的可能、没有商谈的基础,哪怕得到‘碎片大厦’后也保持着纯粹而直观的隔阂。
没办法,事实证明说谜语确实不利于交流互信,也难怪特雷西斯不给博士和凯尔希好脸色看。
查德希尔直接你平A我开大,用纯粹的打法直接转移走了特雷西斯极大部分的注意力,同时也削减了相当的敌意。
就算是‘文明环带’的建立,也从来都离不开多方谈判与沟通。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发展是朴素且接地气的。
并不是迈向天空了就放弃呼吸,并不是拥有终端后就放弃交流,本末倒置是不可取的极端行为。
借着这个机会,查德希尔难得有正当理由和别人说很多平时不能说的话:“嗯,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其他更多的内容。只要你感兴趣,比如不同种族之间如何...”
“不,已经足够了。”
放下手中的噬星者简笔画,特雷西斯抬手捏了捏额头,随后肌肉放松地靠向了身后的椅背:“现在我相信了,你的确不是他。”
查德希尔立刻就猜到他说的是李沫心,说实话,他发现自己最近确实总是能够听到这个平时好几年也听不到一次的名字。
‘之前特蕾西娅也是这样...’
心中这样想的时候,查德希尔有些好奇对方判断的准则又是些什么:“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我更健谈?
特雷西斯的表情重归平淡,理由更平淡:“直觉,剑士的直觉。”
直觉...查德希尔嘴角抽了抽,好吧,虽然他不是剑士,但是也勉强能接受这个理由。
而回想起自己的那位老师,特雷西斯更愿意称他为一个投资者。与孽茨雷不同,自己始终不能对他放松警惕,卸去心防。
他的眼中有些怀念又有些埋怨,似乎突然回到了自己还不是萨卡兹摄政王、不是军事委员会之主的时候。
碎片大厦外,天空中的阴霾依旧,一点阳光也透不进来。
特雷西斯侧过头去,视线望向露台外的天空,轻敲着桌面的手指已经停歇,语气有些复杂与犹疑:
“他教我们知识,却从来不会提起自己的过去,一点也没有过。现在看来,我想,他是有一点害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