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纸扎匠(21)
牌位滚了一地。
她发现,在供桌最里面,竖着一个极其简陋的牌位,没有精雕工艺,没有上漆,原木色的木板被保存的很好,上面纹路细密,触感润滑,仿佛有人经常擦拭。
上面的文字她不认识,看起来像是篆体。
这是哪个祖宗?
她想也不想,一把将它抡起来,砸到墙上。
咔哒一声,牌位断成两半。
厢房里。
魔气翻滚,红衣纸扎娘娘的指尖在距离鸭舌帽男人脖颈一寸的位置停下,她忽然回头,脖颈发出咔哒咔哒的扭转声。
黑云中的魔气犹如龙卷风一般,将整个山头的魔气都吸入云层,又灌入红衣纸扎娘的体内。
江铭眼睁睁看着此地的魔气波动,惊骇万分。
这个纸扎娘娘,比他想象的厉害多了。
王大师脸色惨白。
隐身符当空爆了两个,他又扔了一把出去。
这些符箓在冲天的魔气中根本坚持不了几秒。
王大师惊恐:“走,快走!这里不能留了!”
就在这时,红衣纸扎仿佛听到了什么,忽然顿在半空。
鸭舌帽男人刚才还试图威胁,现在面对绝对的力量压制,眼底只有惊恐,宗门教给他们上好的阵法,但他们都是凡躯,遇到强大的灵体,反应速度跟不上。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再好的阵法,应变跟不上,就是死阵。
刚才那一瞬间,他第一次体会到灵魂出窍,死亡濒临的感觉。
就在红衣纸扎停顿的片刻,他拔腿就跑。
“哈!”
咯咯的笑声在空中响起,红衣纸扎娘指甲突然暴涨一寸,刺入鸭舌帽男人的喉咙。
下一刻,她的身形已经在原地消失。
魔气震荡的瞬间,房间内所有隐身符尽数爆裂。
鸭舌帽男人捂着脖子,不可置信地盯着房间里突然出现的一行人。
“呜……救……呜……”
他刚一张口,喉咙冒出汩汩血泡,几秒内,惊恐倒地。
在倒地的瞬间,王大师的拂尘先一步飞过去,抓住他的右手。
江铭走过去,试了试呼吸,又掐住脉搏感受了一会儿,随即摇头:“人没了。”
王大师,收回拂尘,从他右手中勾出一个玉环。
他道:“魔气入体,没救了。”
“这玉环和外面哪些人身上的玉器成色想同,是一体的,刚才他是想砸了玉环求救。”
只要玉环碎裂,阵眼破坏,那些人立刻就能反应过来。
他现在还没对付这帮人的能力,加上还有个红衣纸扎娘娘在一旁虎视眈眈,不知是敌是友。
潘宜优从惊恐中回过神,道:“我姐姐出事的时候,是他找的殡仪车,他还冒充我姐姐的家属,现在他又来我们潘家祠堂,他到底是什么人!”
江铭翻了翻对方的衣服,上面没有明显标志。
又扒开衣服看了看,也没有明显的纹身。
浑身干净的像是个白板,没有特殊职业的伤痕,也没有纹身标识,就像是刻意藏在人群里,不让人发现。
王大师:“这些人会上古阵法,单单这一点就来历不简单,不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一定有人知道。”
“我们先走,这里不能留。”
他打开窗户,设了个障眼法,避开外面的眼线。
只要玉环还在这个房间,外面的人暂时不会动。但也拖不了太久,等外面发现阵眼生机断绝,一定会进来查看。
“走。”
李管家扶着老夫人先翻墙出去,江铭抱起潘宜优,王大师断后。
潘宜优害怕:“纸扎娘娘会不会追上来。”
王大师:“现在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先跑了再说,追上来再想办法。总不能留在这儿腹背受敌。”
最好这帮人和纸扎娘娘打起来,两败俱伤。
他们逃命的胜算也大一点。
潘宜优:“嗯。”
她隐隐觉得,刚才纸扎娘娘好像在看她。
她似乎有话要说?
她是谁?是不是姐姐?
姐姐又是谁,小浣熊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为什么她的记忆被替换了。
潘宜优有很多问题想弄明白。
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轰隆一声!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落在祠堂房顶。
屋顶被劈开一个大洞,火苗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祠堂裹在里面,刚刚她们还在的厢房此刻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烬卫死了。”
不知哪里忽然喊了一声。
几十个黑衣人从不同位置钻出来,直冲进院子。
“列阵,布防!”
一柄重剑从厢房的废墟中拔地而起,冲破火苗,直直刺入祠堂正堂。
“不好了!”王大师忽然停下,他掐指一算,脸色惨白入纸,“怎么会这样。”
刚才他查看那些纸扎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
江铭:“怎么了?”
“那些纸扎里,都是往生者的魂魄,这是雷劫,劈下去这些魂魄就会魂飞魄散。”
惊雷又一次落下。
江铭诧异:“怎么会有雷劫?”
“灵修有灵修的雷劫,魔修也有魔修的雷劫。”王大师惊恐,“我怎么忘了,那纸扎娘娘有魂体,修魔气,她是正统魔修啊!”
“她根本不是什么纸扎匠留下的被魔气污染的纸扎人,她是魔修!”
这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魔修雷劫波及之广,与灵修有过之无不及。
而且魔修渡劫要求极为严格。
如果用他人魂魄抵挡雷劫,会引发天罚。
那屋里那么多往生魂,一个雷劈下来,魂魄魂飞魄散,死一个就够这个红衣魔修喝一壶的,要是劈死几十个,这座山都要遭殃。
要是雷劫这个不长眼的,把他们几个也都捎进去,他们几个人别说这一世,往生都没有了,魂飞魄散都是好的,要是被关进什么魔境,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种时候,他没办法跟江铭解释的那么细:“你先带他们走,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要回头,快跑!”
“那你呢!”
“我还有事要办,你们别管我,我还有玄术护体,真到关键时候,祖师爷的印说不定能救我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