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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丹序章番外: 芙芙、茶叙、甜的 枫丹序章end 正剧见未完待续

  晨光漫过枫丹廷的时候,那维莱特在沫芒宫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是在等。

   涣涣昨天到的。她每次来枫丹,都是这样——没有信,没有提前告知,只是某一天,那维莱特会在湖边看见那柄油纸伞。然后他会收到一罐茶,或是一包点心,或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路过”。

   这次她带了两罐茶。翘英庄的雨前,还有一小罐轻策庄的枇杷蜜。

   那维莱特把那罐蜜拿在手里看了很久。他知道这不是给他的。涣涣每次带东西来,都会多带一份——一份给他,另一份,她会问一句“那位……最近还好吗”。

   他一开始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后来知道了。

   她问的是芙宁娜。

   他不知道涣涣为什么对芙宁娜感兴趣。芙宁娜是水神,是枫丹最耀眼的存在,是每一个来访者都想见的人。但涣涣问的方式不一样。她问的不是“她最近在忙什么”,不是“她有什么新戏”,她问的是“还好吗”。

   那维莱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芙宁娜还好吗?她每天都出现在公众面前,光芒万丈,谈笑风生。她不好吗?

   他不知道。

   所以他每次只是点点头,说“还是那样”。

   涣涣就不再问了。

   但这一次,涣涣来了之后,那维莱特忽然想起一件事。

   芙宁娜最近……好像还是那样。浮夸,高调,爱演。没什么不对。但也没什么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想起她。可能是因为涣涣在。可能是因为……算了,没什么可能。他只是觉得,既然涣涣来了,顺便让她们见见吧。

   万一呢。

   于是他让人给芙宁娜那边递了句话:今日有客,若方便,可来沫芒宫一叙。

   他没说客人是谁。他也不知道芙宁娜会不会来。她总是那样,让人捉摸不透。

   但芙宁娜来了。

   她走进来的时候,那维莱特正坐在茶桌前煮水。涣涣还没到,但她的竹篮已经放在桌边了——她先来过,放了东西,说出去走走,等会儿回来。

   芙宁娜在门口站了一下。

   “那维莱特大人,今天怎么想起来请我喝茶?”她的声音高亢明亮,带着惯常的戏剧感,“该不会是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吧?”

   那维莱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快两百年了。他看着这张脸,听着这个声音,已经快两百年了。一开始他还不太习惯她这种做派,后来习惯了,再后来就变成了——就是这样,她就是这样的。

   “有位朋友从璃月来。”他说,“想引荐给你认识。”

   “朋友?”芙宁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维莱特大人居然有朋友?我还以为你只有案件卷宗和茶水呢!”

   那维莱特没有接话。

   他低头继续煮水。

   芙宁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自己走进来,在那维莱特惯常坐的位置对面坐下。不对,那是他的位置——她又站起来,换到旁边的椅子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换。她只是觉得,那个位置不该她坐。

   门开了。

   涣涣走进来。

   她今天穿着璃月式的青衫,衣袖宽宽地垂着。她走进来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一路从画里走出来的。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棂漏进来,在她肩头碎成一片一片的。

   她手里什么都没拿。竹篮已经放在桌边了。

   那维莱特站起身,迎了一步。不是客气,是习惯。

   “回来了?”他问。

   涣涣点点头。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换了两次的椅子上,落在那个人身上。

   芙宁娜已经端好了姿态。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下巴微扬,一只手优雅地搭在膝上。那笑容,那眼神,那气场——全是“水神”该有的样子。

   “哎呀,原来是璃月来的客人!”她的声音高亢明亮,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戏剧感,“欢迎欢迎!枫丹的水可比你们璃月的好喝多了——那维莱特,你这里有好水吧?”

   那维莱特点点头,继续煮水。

   涣涣站在那里,看着她。

   看着那高亢明亮的声音。

   看着那恰到好处的笑容。

   看着那每一个都精准得无可挑剔的动作。

   快两百年了。

   这个人,用这样的声音,这样的笑容,这样的动作,撑了快两百年。

   涣涣没有立刻走过去。她就站在那里,看着。

   她看见那声音底下,有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看见那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撑着。

   她看见那些动作,太精准了——精准到不像本能,像无数次的排练。

   她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嗯。在演戏。

   嗯。演了很久了。

   嗯。那维莱特不知道。

   她走过去,在那维莱特对面坐下。

   那个位置,是给她的。

   芙宁娜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看见那维莱特给涣涣倒茶,动作比平时更自然一些。她看见涣涣接过茶杯,什么都没说,只是抿了一口。她看见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默契——不需要说话,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忽然有点坐不住。

   “那维莱特大人,这位是……”她问。

   那维莱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好像在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朋友从璃月来。

   涣涣放下茶杯,看着她。

   “林涣。”她说,“璃月人。那维莱特的朋友。”

   她说“璃月人”,不是“璃月仙人”。她说“那维莱特的朋友”,不是“来自璃月的访客”。

   就这几个字,但芙宁娜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人,没有叫她“水神大人”。

   这个人,只是说自己的名字,然后等着。

   芙宁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准备了那么多台词,那么多表演,那么多“水神该有的样子”。她等着对方接话,等着继续演下去,等着把这场见面变成又一个属于她的舞台。

   但对方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等着。

   茶煮好了。那维莱特给三个人都倒了一杯。

   涣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她放下茶杯,从竹篮里拿出那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

   “桂花糕。”她把油纸打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淡黄色的小方块,“璃月带来的。尝尝。”

   那维莱特拈了一块。他吃东西的动作很克制,咬一小口,咀嚼,咽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涣涣也拈了一块。

   然后她看着芙宁娜。

   芙宁娜看着那碟桂花糕。

   她应该拒绝。她应该说她不喜欢甜食。她应该说她正在控制体重。她应该说很多很多话,然后让这场戏继续下去。

   但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伸出手,拈了一块。

   很轻,很软。咬下去的时候,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漫开。不是很甜,但那种甜是刚刚好的,不腻,不齁,只是让人觉得——舒服。

   她咬了一口。

   又咬了一口。

   然后她发现,自己眼眶有点热。

   她赶紧低下头,装作在认真品尝那块桂花糕。她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眨回去。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让茶水的温度把那个瞬间冲走。

   她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

   “嗯,还不错!”她的声音又高亢起来,“比我想象的好吃——那维莱特,你怎么吃得那么慢,跟审案子似的!”

   那维莱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芙宁娜看懂了——他在说:你又来了。

   她不在乎。她习惯了。

   但涣涣只是弯了弯嘴角。

   “喜欢就好。”她说。

   就这三个字。

   芙宁娜愣了一下。

   她以为对方会接她的话,会和她继续这场“点心好不好吃”的戏。但对方没有。对方只是说“喜欢就好”,然后继续喝茶。

   好像她说什么,对方都会接住。好像她演什么,对方都会看着。好像无论她做什么,对方都只是——在那里。

   芙宁娜忽然不知道该演什么了。

   她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这个……”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是璃月带来的?”

   涣涣点点头。

   “翘英庄的茶也是?”芙宁娜问。

   涣涣又点点头。

   芙宁娜看着那碟桂花糕,看着那罐茶,看着那个正在喝茶的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她刚演了没多久的时候,有一天坐着马车路过枫丹的街道。那时候她还在学着怎么端住那个“水神”的姿态,每一场戏都演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看出什么。

   马车路过一条街,她看见街边站着三个人。

   一个男人,玄色长衣,沉静如山。

   一个女子,青衫垂落,温柔如水。

   一个少年,站在他们中间,攥着女子的衣袖。

   她那时候想:那个人,怎么可以那样被人攥着衣袖?怎么可以那样自然地站在人群里?

   她羡慕了一下。

   然后马车过去了,她继续演她的戏。

   她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她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画面——那只攥着衣袖的手,那种自然的、理所当然的、不用演的姿态。

   现在那个人坐在她对面。

   穿着青衫,端着茶杯,安静地看着她。

   芙宁娜忽然有点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慌。这个人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喝茶。

   但她就是慌。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不错。”她说,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点,“比枫丹的……嗯,各有千秋。”

   涣涣弯了弯嘴角。

   “那下次带枫丹的茶去璃月。”她说,“让翘英庄的人尝尝。”

   芙宁娜愣住了。

   去璃月。带枫丹的茶。让翘英庄的人尝尝。

   这是……客套?还是……真的?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茶,好像比枫丹的好喝。这个人的点心,好像比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这个人的目光,好像能让她不用演那么用力。

   她又拈了一块桂花糕。

   “这个……”她开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涣涣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流转。不是仙力,不是任何她见过的东西。是一种很轻的、很软的、像是早就知道了一切的目光。

   芙宁娜在那目光里,忽然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不是被审视,不是被评判,只是被看见。

   看见她在演戏。

   看见她演了多久。

   看见她有多累。

   但那个人什么都不说。

   只是坐在那里,喝茶。

   芙宁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

   很小的一块,淡黄色的,上面洒着几点桂花。她咬了一口,甜的。

   她忽然想哭。

   但她没有。她只是继续吃那块桂花糕,一口一口,慢慢地吃。

   那维莱特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芙宁娜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眶红了一下又恢复。他看着涣涣继续喝茶,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看着芙宁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不像平时那个她。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涣涣做了他做不到的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对的。

   他默默地想:嗯,破冰了。

   涣涣走的时候,芙宁娜送到门口。

   阳光把那条琉璃砖路晒得发亮,碎成千万片光斑。涣涣撑着那柄油纸伞,站在光斑里,回过头看她。

   “那个……”芙宁娜开口,声音很轻,轻得不像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水神”,“下次……还来吗?”

   涣涣看着她。

   看着这个穿了快两百年戏服的人。看着这个笑了快两百年、眼泪流进露景泉的人。看着这个第一次在她面前,卸下了一点点伪装的人。

   她弯了弯嘴角。

   “来。”她说,“给你带新的点心。”

   然后她转身,走进那片光斑里。

   油纸伞的影子在她身后拖得很长。青衫的衣摆拂过琉璃砖,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越走越远,渐渐模糊在那片光里。

   芙宁娜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然后她回到屋里,拿起桌上那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又咬了一口。

   甜的。

   那维莱特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又看看她。

   “还好吗?”他问。

   芙宁娜看着他。

   这个陪了她快两百年的人。这个什么都不知道、但一直在的人。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陌生。

   “还行。”她说,“桂花糕挺好吃的。”

   那维莱特点点头。

   他不知道桂花糕有什么特别的。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是好的。

   窗外的阳光继续照着,碎成千万片光斑。

   屋里,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路。

   一个人什么都懂,但什么都不说。

   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但一直在。

   芙宁娜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她忽然想起涣涣说的那句话——“给你带新的点心”。

   她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也许几个月后,也许几年后,也许更久。

   但她知道,会有下次。

   因为涣涣说了“来”。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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