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觉得……”晁雄征顿了顿,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仿佛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晁盖脸色不变,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儿臣觉得,这殿内的烛火太过耀眼,晃得人头晕。”晁雄征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着一丝倦怠。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太子并非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觉得烛火太亮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深蓝的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晕染了整片天空。
殿内通明的烛火映照在众人的脸上,确实显得有些刺眼。
晁盖见状,不禁哑然失笑,挥了挥手道:“李德,不必点灯了,都回去歇息吧。”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李德躬身应是,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嗻,皇上圣明。”
吴用、张叔夜等人也纷纷起身告退,他们向晁盖和晁雄征行礼后,鱼贯而出,殿内顿时空旷了不少。
吴用走过晁雄征身边时,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而张叔夜则始终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王进留下。”晁盖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进愣了一下,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垂首而立。
他心中忐忑不安,不知皇上为何要单独留下他。
莫非是刚才殿上之事,皇上对他心存不满?
晁盖看着王进,眼中带着一丝赞赏:“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王进心中一松,连忙说道:“臣不敢居功,都是皇上圣明。”
晁盖摆了摆手,说道:“你也不必过谦。朕知道你一直没有合适的住所,在京中借住,着实委屈你了。这样吧,朕将城东那处新整修过的宅子赐给你,也算是对你的一点心意。”
王进闻言,顿时受宠若惊,连忙跪下谢恩:“臣叩谢皇上隆恩!臣万死不辞!”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赐他宅子,这可是莫大的恩宠啊!
城东那处宅子他曾远远见过一眼,雕梁画栋,气势恢宏,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晁盖笑着扶起他,说道:“起来吧,你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这点赏赐算不得什么。”
王进再次谢恩,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他本以为今日之事会惹来麻烦,没想到却因祸得福,得到了皇上的赏赐。
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待王进千恩万谢地退下后,大殿内只剩下晁盖和晁雄征父子二人。
“征儿,”晁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延福宫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改建成了太子宫,你随时可以搬进去。”
晁雄征点了点头,说道:“多谢父皇。不过儿臣想先去看看娘,然后再回宫。”
晁盖欣慰地笑了笑,说道:“也好,你娘也念叨你许久,早点去见她,让她安心。”
父子二人并肩走出大殿,夜风习习,吹动着他们的衣袍,发出猎猎的声响。
深蓝色的夜空中,繁星点点,如同散落的珍珠,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父皇,”晁雄征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宫殿,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关于艮岳……”
晁盖也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座富丽堂皇的艮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朕知道你一直不喜欢艮岳……”夜幕如同泼墨般浓重,将巍峨的宫殿群笼罩在一片深邃之中。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脚步沉稳地走在回宫的路上。
宫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父皇,”晁雄征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今日朝堂之上,孩儿力主不放李纲……您觉得,是不是有些过了?”
晁盖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目光如炬地看着晁雄征。
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岁月刻下了深深的沟壑,却更显其威严与深沉。
“征儿,”晁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做得很好,朕支持你的决定。”
晁雄征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他原本以为晁盖会责怪他擅作主张,毕竟李纲在朝中颇具声望,贸然将其软禁,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父皇,孩儿只是担心……”晁雄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李纲此人刚正不阿,在朝中颇有威望,若是因此引来非议,恐怕……”
晁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非议?朕还怕非议吗?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哪个不是顶着非议前行的?李纲的确是个贤臣,但他太过迂腐,不识时务。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朕要的是能够为朕分忧解难、开疆拓土的能臣,而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清谈之士。”
晁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语重心长地说道:“征儿,你要记住,为君者,当有决断之心,不可妇人之仁。李纲可用,但不能重用。你今日之举,既敲打了李纲,又震慑了朝中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可谓一举两得。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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